↓开篇

阿代拉伊德的心痛苦地撞击着,仿佛被砂纸打磨。尽管如此,她依旧含着笑拆她的纸箱。她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现在她自主啦,这里会成为她的王国。这间一居室完美无缺,尽管小得可怜。是离婚的后效在磨擦她的心脏,尽管离婚是阿代拉伊德主动提出的。疼痛始于法庭之上,自那之后,她的心瓣就没停止过蜕皮。阿代拉伊德感觉到了,她觉得她的心在蜕去最后一层对埃利亚斯的爱的碎屑。在这层皮之下,一层崭新的皮肤正等待着新的悸动。包裹心脏的一层伤痕累累的旧皮肤被空虚噬咬着。此时没人想着她,她也没想着别人,自十五岁起这还是头一次。在此之前,她都是离开一个男人马上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阿代拉伊德直到今天,一直在爱着。在最近的七年中,她爱着埃利亚斯,直到日复一日的生活使她的灵魂与神经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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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蒂尔德说起了一个国家的少数民族群体。那是一群生活在某乡村的农耕民族,他们的存在痕迹可以一直追溯到马可·波罗时期。这个族群一共有三万多人,一直活在没有婚姻制度也没有父系观念的世界里。男男女女分享着一切,共同养育那里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据说他们的口号是:“男人在繁衍中的贡献就像雨下在草原上,雨让草地生长,仅此而已。”这一切都写在克洛蒂尔德此时随身携带、此刻正在阅读的一本书上。那个族群的孩子们是在男男女女的秘密探访中诞生的。而姐妹们都与自己的兄弟住在一起。阿代拉伊德问,族群中像她一样,没有兄弟、没有姐妹的女孩该如何生活,并且立刻总结道:哪怕是在这个族群中,我也会一个人孤零零死去。她留下一阵令众人寒颤的尖锐笑声,然后离去。埃尔默利娜痛恨谈论自己兄弟的日常,贝朗热尔觉得既然不用和兄弟们睡觉,那谈一谈也无妨,朱迪特只有一个姐姐,没什么可以说的。
埃尔默利娜看过一部关于摩梭人的纪录片。她清楚地记得,摩梭人都临湖而居,而那片湖据说是由当地女神的眼泪填满的。埃尔默利娜觉得这种解读美极了,诗意极了。阿代拉伊德提起了瓦莱丽·索拉纳斯书中的话:“这个社会中没有一样东西与女性有关。”贝朗热尔提醒到,在她的工作场合,有时女人之间的关系十分残酷。而出人意料的是,在男女混合的群体中,工作展开起来总要更轻松。阿代拉伊德想起那场由她发动的、对她的同事安—玛丽的战争,那些伎俩,那些小心眼。不管怎么说,那可是“猪脸毒蛇”啊。阿代拉伊德对那泻药的故事略感惭愧。据说安—玛丽再也没有回大卫·赛夏出版社。她与一个实践朴门永续农业的朋友一起,在蒙彼利埃开了家有机果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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