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旁观吗?”他问。
这个问题有可能让你陷入大麻烦,这要取决于上下文。就比如你刚刚想到的男人和女人,而我答案通常是不能。“如果你想看,”我说,“能啊,为什么不能?你可以做个见证。”
他皱了皱眉,“这个词用得很奇怪。”
“就像圣典里的先知,”我说,“当他把水变成酒,唤醒死者,或是从一棵燃烧的树上吟诵出律法时,一定要有人在旁观看,否则这么做还有什么好处?”
(后来我想起了自己说的这句话。)
现在他点头了,“一个奇迹。”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奇迹是某种你预料不到的事。”
——《胜者恒强》
我还做了弹簧模,用来开血槽以及塑剑刃。如果你乐意,你可以说这是作弊,但我更愿意称之为精度和完美。多亏了夹板锤和模具,我能做出笔直、均衡、平齐、向剑尖逐渐收细的剑身,当你加固它为它淬火时,它也不会卷得像螺丝锥一样。因为每一次锤击的力量都正好与前一次完全相同,而弹簧模根本不会出现人类会出现的失误,比如你不可避免地要完全依靠肉眼来尝试判断。
如果我有相信神灵的倾向,我想我可能会崇拜夹板锤,哪怕它是我自己造的。至于原因,首先,它比我强大太多,也比任何活人强大太多,而且它不知疲倦,这些都是神灵的基本品质。它听起来也像一个神灵,它的怒吼淹没一切,你都听不到自己在想什么。其次,它是个创造者。它为事物塑形,将成条成棍的原料转化成可辨认、可使用、有自己生命的物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不知疲倦、势不可挡、酣畅淋漓地锤击不停,我一次心跳的时间它能锤打两次。它是个打击者,而这就是神灵的职责,对不对?它们锤打,锤打,继续锤打,直到你被塑形,或是你变成一摊血浆。
我用卷猴来完成这个工作。它差不多是个巨大的叉子,被用来卷曲东西,你可能会觉得这么做能让人生有益且富有成效。这事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可不是体弱的人),就为了完成一次检验,而这检验可能会糟蹋掉我过去10个日夜里为之付出生命和灵魂的事物,况且客户并不因此心存感激,我自己对此也忐忑不安,但它必须执行。把剑身扳弯,让剑尖触及钳口,然后温和地放开它。松开钳子后,把它放在铁砧完全平直的砧床上。跪下去,寻找剑缘和铁砧之间是否有一道细如发丝的亮光。如果有,那这把剑就废了。
“来,”我说,“你自己来看看。”
他跪到我旁边,“所以,我到底是要看什么?”
“没什么,它不在那儿。这就对了。”
“不好意思,那我能起来了吗?”
完全笔直,笔直到连光线也无法挤进间隙。我痛恨达到完美前的所有步骤,痛恨费劲,痛恨噪音、痛恨热量、痛恨尘埃,但当你获得完美时,你会庆幸自己还活着。
我给剑茎套上剑格、剑柄和剑首,用钳子夹住剑身,用锤子把剑茎末端敲进一个漂亮的小扣。然后我松开钳子,拿起剑递给了他,剑柄朝外。“完工。”我说。
“完了?”
“完了。它是你的了。”
流行无处不在。潮水来来去去,但海洋始终是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