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Love Letter)》
很难述说你带来的转变。
如果我现在活着,那么过去就等于死亡,
虽然,像石块一样,不受干扰,
惯性地静止。
你不只是踩到我一英寸,不——
也不只是让我空茫的小眼
再次望向天空,当然不奢求
了解蔚蓝,或者星辰。
以前不是这样。我沉睡,好比像一条
在冬天的白色停滞期
于黑岩中伪装成黑岩的蛇——
一如我的邻居们,不喜欢
那无数轮廓分明的
面颊时时刻刻降下想融化
我的玄武岩双颊。他们诉诸眼泪,
为单调的大自然哭泣的天使,
但说服不了我。那些眼泪结成了冰。
每个死者的头上都戴着冰面罩。
我依然沉睡如弯曲的手指。
我首先看到的是纯粹的空气,
和被封锁的水滴,在露珠中升起,
清澄如精灵。四周众石环聚,
密实堆叠,表情呆滞。
我不知这其中意涵。
我发光,剥落如云母,舒展,
让自己如流体般倾泻
于鸟足和树茎叶柄间。
我未被蒙骗。一眼就认出了你。
树与石闪闪发光,没有阴影。
我的指长透明如玻璃。
我像三月的嫩枝开始抽芽:
一只手臂和一条腿,手臂,腿。
踏石上云,我如是攀升。
而今我仿佛某种神祇
在灵魂转换之时飘浮于空中,
纯净如一格冰窗。这是一份礼物。
(1960年10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