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黑格尔的体系有其严格要求,他本人也不敢奢想一个固定的未来;他也认为,由于精神就是担忧,所以斗争将永不停止。马克思也不认为社会主义国家的到来是一个绝对的结局,而是一个史前时期的终结,从此将开始真正的历史。不过,要使未来的神话行之有效,这个新的历史只需被设想成一种和谐的发展,其中和解了的人们将自我实现为纯粹积极的人;但这个梦想是不被允许的,因为人起初就是消极的人。任何社会动荡,任何道德转化都不能够消除这个处于人内心的缺失;只有让自己的存在缺失,人才能生存,而积极的生存就是这个被承担了的缺失,而不是废除了的缺失;人们不能在生存之上建立一种抽象的智慧,而这个智慧通过背离人的存在,又以生存者的和谐本身为目的:因为这就成了一种自我的绝对沉默,而且这个自我又封闭在对消极性的否定之上。没有这个将自我投向存在的特别运动,人就不能够生存。这样一来,人们就不能够想象去调解不同的超验:超验并不像纯粹的抽象那样有一种千篇一律的顺从性,超验是具体的,正在具体地争夺存在。它们所提示的世界是一个战场,没有中立地带可言,也不能按小碎块进行分配:因为只有通过整个世界,每个特别的计划才能得到体现。人的状况的根本模糊性总是向人们开放着反向选择的可能性;在人身上总是有成为那种存在的欲望,即让自己的存在缺失的欲望,在自由的焦虑面前逃避的欲望;地狱的计划和斗争的计划永远都不会消除;自由永远也不会从天而降,而是需要时时争取:托洛茨基将未来设想成持久革命,他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这就是隐藏在语言夸张背后的一种诡辩,而今日,所有的政党都用它来为自己的政策辩护,声称世界还处于战争之中。如果他们想说,斗争尚未结束,世界还处于对立利益各方的争夺之中,他们还在进行着武装冲突,这倒是真的;但我们也要说,这样一种形势是极不正常的,它会导致不正常的举动;它所包含的政策将否定任何的道德准则,因为它只有一个临时的形式:不久以后,它将以正义和真理为标准去行动。想到现在的战争,人们也会想到将来的和平,到那时,人们将有一个稳定的形势,可以有寻回一种道德的可能性。但是说实话,如果战争是由分裂和暴力来确定的,那么世界在从前就一直处于战争中,今后也将永远如此;如果人们期待普天下的和平来有效地建立自己的生存,那么他们将要永远期待着:永远不会有另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