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离开酒店时正在下雨,蒙蒙细雨,十月的东京时常会下的那种雨。我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只要走到昨天来时的地铁站,再坐两趟地铁,沿着小街走一会儿就能到达博物馆。我拿出雨伞撑开,拉高外套拉链。清晨的街道,行人络绎不绝,大多都从地铁站出来,不像我们,是向那里走去。母亲一直紧跟着我,仿佛我们一旦分开,这如潮的人流会把我们越推越远,再也无法回到彼此身边。烟雨霏霏,绵绵不绝。地上汪出一层湿漉漉的水雾。细细一看,路也不是柏油路,而是由一块块小方砖铺成的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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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百货公司后,我们坐地铁来到中央商务区,参观位于那栋五十四层高楼的第五十三层的美术馆。大厦建于辽阔的山丘之上,外观设计带有蓝绿色金属光泽,据称是暗指武士的盔甲。站在顶楼可将东京全景尽收眼底。墙壁由钢和玻璃构成,低矮的城市呈放射状向外扩展,闪闪发光:月光的那种淡紫色和米白色。进入美术馆内,我们被带到一小队游客那里,脱鞋等待。每隔二十分钟左右,十到十二名游客一组进入某个无声的暗室。一位工作人员过来,给我们展示写字夹板上的一张暗室线稿图,解释说室内漆黑一片,不过可以摸着墙壁探路,还会遇到几张凳子,可以坐下来。轮到我们了,我们按照她的指示行进。我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什么都没有,连个轮廓也没有。我们被黑暗团团包裹,沉默不语,某种程度上,这种沉默既令人期待又有点难以忍受。我想起姐姐,此刻她应该在病房工作。我身旁的两个法国人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这时,远处亮起一个橙色小方块,曙光那样淡淡的,像等待黎明的到来那样,我们等了很长时间才窥见它的全貌。它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不过变化速度很慢,让人几乎意识不到这些变化。但因为它是暗室内唯一可见的东西,我们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着亮光看。过了许久,我们被告知可以站起来往前走。我慢慢地朝前挪动,眼睛依旧在适应,此刻房间被合围在一片无法穿透的深蓝色之中,夜晚的那种蓝。突然间,我很难相信自己看到的事物。地面似乎和我的脸在同一高度。走近才发现,和我预料的不同,蓝光不是从屏幕里射出来的,而是从墙上凿刻出的一个正方形孔洞里射出来的,又是一个我没注意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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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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