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离开酒店时正在下雨,蒙蒙细雨,十月的东京时常会下的那种雨。我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只要走到昨天来时的地铁站,再坐两趟地铁,沿着小街走一会儿就能到达博物馆。我拿出雨伞撑开,拉高外套拉链。清晨的街道,行人络绎不绝,大多都从地铁站出来,不像我们,是向那里走去。母亲一直紧跟着我,仿佛我们一旦分开,这如潮的人流会把我们越推越远,再也无法回到彼此身边。烟雨霏霏,绵绵不绝。地上汪出一层湿漉漉的水雾。细细一看,路也不是柏油路,而是由一块块小方砖铺成的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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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便离开了公路,走上了徒步道。这条路有的地方就像一条走廊,两旁是精灵般又高又枝叶茂密的树,仿佛随着我听不见的声音在摇摆。泥土湿冷而肥沃,闻起来像深井的底部。有时道路会陡然直上,湿滑而泥泞。我路过一条河、两个小瀑布,瀑布的声响和雨声几乎难以分辨。被瀑布冲刷的岩石像岩盐一样又白又亮。我什么事也没想、什么人也没想。脚边的一块石头上蹲了只小青蛙,表皮的颜色和质地类似落叶。道路蜿蜒,伸向村镇和群山之间。我像书中的角色那样在森林中进进出出。高高的山顶有一间房,门口有一条中型犬,毛色介于狐狸和郊狼之间,它竖起弯弯的尾巴,盯着我从屋前走过。我想到母亲,想到将来有一天,我和姐姐会前往她的公寓,目的只有一个:整理她毕生的财物,把一切都收拾干净。那些珠宝、相册、信件等私人物品,还有账单、收据、电话号码、地址簿、洗衣机和烘干机的使用手册等她井井有条的日常生活的证明。浴室里有半满的玻璃瓶,还有她的香水、乳液等瓶瓶罐罐,这些她不愿别人看见的有日常仪式感的小物件。我猜做事很有条理的姐姐会建议把所有东西按照“要留下的”“要捐掉的”“要扔掉的”进行分类。我不会提出异议,但我清楚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可能怕触景生情,也可能根本没什么情绪,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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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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