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婚后次年,你的父亲第一次发病,从此瑟农城堡就对我们关上了大门。很快,你便扎根在卡莱斯。在我身上,你真正看中的只有这座墟落。你扎根在我的土地上,但我们的根须没有相连。你的孩子在这栋宅邸、这座院落里度过了所有假日,我们的小玛丽也是在这里夭折的。她的死非但没有使你惊魂丧魄,你还给她受难的房间赋予了神圣色彩。你在这里毓子孕孙;你在这里照料病中的孩子,一夜十往地守护摇篮;你也在这里与保姆及家庭教师唇枪舌剑。你把几根绳子系在苹果树间,在上面挂着玛丽那些洗涤干净的小罩衣。也是在这间客厅里,阿尔杜安神甫把孩子聚在一起,围着钢琴合唱。为了避免激怒我,他们并非总唱圣歌。
夏夜,我在门前抽烟,耳畔传来澄净的乐音,是吕利的曲子。“啊!这树林,这峭壁,这清泉……”我清楚,那恬静如水的喜乐,是将我排除在外的;那澄澈的幻境,是我无法抵达的禁区。静谧的爱潮与柔缓的波澜一齐向我涌来,却在离我脚下的礁石几步之遥之地消失无踪。
我步入客厅,声音骤停。我一走近,所有的交谈都被打断。热娜维耶芙拿起一本书走开了。只有玛丽不惧我,我一唤,她便来。我是强行把她抱起来的,可她也乐意窝在我怀里。我听见她的心跳如雀跃的小鸟,我一放开,她便飞入花园……玛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