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璧月自东方升起。这位丽人望着千金榆纤长的影子斜斜地映于草茵之上。紧闭门户的农舍浸浴在月华里。四周隐隐传来犬吠之声。她问我,那佁然不动的树,是不是月亮在作祟?她对我说,如斯的夜晚,会让寂寥的人新添愁肠。“真是寂寞空庭!”她这样感慨。这一刻,有多少人耳鬓厮磨,有多少人交颈而卧。多么缱绻旖旎!我清楚地瞧见她的睫毛上凝着一滴清泪。万籁俱寂,只有她的呼吸是活的。她还有些气喘……1900年便去世的玛丽奈特,今夜的你还剩下些什么呢?这具埋葬了三十年的躯壳,还剩下些什么呢?我仍记得你在夜色里散发的香气,如兰似檀。要相信肉体能复活,便要先战胜肉欲。纵欲过度者觉得重生匪夷所思,这便是对他们的惩罚。
我像对待不幸的稚子一般牵起她的手,她也如同幼童一般依偎在我肩头。我接住了她,只因为恰好是我在那里,就像落桃坠入尘泥一样自然。树木相邻而生,势必枝丫交错、盘曲缠绕,而大多数人的因缘际会也相差无几,皆不是可以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