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这个与家人为敌之人,这颗裹挟着仇恨与吝啬的心,尽管十分可耻,我仍渴望他能得到您的同情,牵动您的心绪。他的一生阴郁黯淡,纵使眼前偶现一线光明,几欲被点亮,阴暗的情绪仍会悄然将其焚尽。正是这些情绪……但首先要归咎于那些庸俗的基督教徒,他们时刻窥伺着他,却也因他而苦不堪言。世上有多少人因厌恶这样的背德之人而歪曲真理,经由他们之手,真理早已黯然失色。
不,这个悭吝人钟爱的并非身外之物,这个疯子寤寐求之的也并非报仇雪恨。若您有力量和勇气倾听这段被死神打断的临终自白,对于他内心深处的真正所求,定能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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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力确实令人不寒而栗,我之所以还能忍受,也许是因为他令我想起了另一个孩子。那便是咱们的小外甥吕克,若是他还活着,如今也要三十出头了吧。我从未否认过你的品行,这个孩子给了你施德的机会。你并不爱他,玛丽奈特的这个儿子一点都不像封多黛热家的人。他有一双黑亮的眼睛,发际线压得很低,发丝延伸到太阳穴,于贝尔称它为“鬓发”。他在巴约纳的那所寄宿中学里学习,成绩很差。但你说,这事与你无关,在假期时照顾他,你已仁至义尽。
不,他对书本没有兴趣。在这个没什么野味可猎的地方,他几乎日日都有法子找到猎物。每年栖身于垄间的唯一一只野兔也总能被他逮回来。我依然记得他兴高采烈地走在葡萄园的小径上,手里紧紧攥着兔子的耳朵,兔子的口鼻处还染着血。破晓时分,我听到他出门的声音,于是打开了窗。薄雾中,他朝我大喊:“我去把沉网收起来。”嗓音沁人心脾。
他面对我,敢与我对视。他不惧我,甚至从未起过怕我的念头。
有时,我外出几日,又毫无预兆地归来时,闻到家里有雪茄味,或是恰巧看到客厅的地毯被撤走了。种种迹象表明这里举办过一场因我而中断的聚会(尽管我明令禁止,但我一走,于贝尔和热娜维耶芙仍会邀请朋友前来“及时行乐”。你跟他们串通一气,也与我作对,你说:“因为得有些人情往来……”)。若遇到这种情况,你们总是派吕克来跟我求情。看着别人对我噤若寒蝉的样子,他反而觉得有些好笑:“我走进客厅时,他们还在跳舞呢。我大喊一声‘姨父来了!他抄近路来的……’你是没看到他们抱头鼠窜的样子!伊莎姨母和热娜维耶芙把三明治搬回了配餐室,简直人仰马翻!”
在这世上,唯有这个孩子不把我当怪物看。有时,他去钓鱼,我就跟他走到河边。这个平时动如脱兔的孩子,静下来也可以好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全神贯注,仿若一株杨柳,连手臂的动作也宛如柳条一般从容而安然。热娜维耶芙说得没错,他成不了“文人墨客”。他绝不会为了欣赏露台的月色而中途离席。他感知不到大自然,因为他便是自然本身;他与自然融合无间,浑然一体;他是自然之力的一缕化身,是无数泉源中那一脉漾动的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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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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