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形成了!法兰西种族形成了!一个高贵的种族!”他固执己见,“甚至是世界上最高贵的种族,谁要否认谁就是王八蛋。”接着他把我痛骂一顿。我当然不甘示弱,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地顶他:“不对。你说的种族只不过是一大群像我这样的穷光蛋,满眼长眼屎,浑身长跳蚤,冻得像木头人儿;为饥饿、瘟疫、肿瘤和寒冷所驱,从大陆各地漂泊到这里。由于大海的阻拦,不能再往前了。这就是所谓的法国,这就是所谓的法国人。”
“巴达缪,”他表情严肃、略带忧伤地说,“父辈们为咱们积了德,可不能说他们的坏话呀!”
“你说得对,阿蒂尔,你说得太对了!他们满腔仇恨,却俯首帖耳,听凭蹂躏、掠夺、宰割,浑球儿一辈子,可谓积了德!你说的一点不错。咱们没有变,袜子、主子没有变,舆论没有变,即或想变,也为时晚矣,干脆不变了事。咱们天生愚忠,鞠躬尽瘁!咱们是无偿的士兵,全球的英雄,有声的猢狲,废话的炮灰,倒霉国王的宠儿。咱们跳不出倒霉国王的手心,一不顺从,他就掐咱们。咱们的脖子始终箍着他的手指,说话不方便,吃东西也得留神,稍有不慎就被掐死……这叫什么生活。”
“也有爱啊,巴达缪!”
“阿蒂尔,是啊,无穷无尽的爱倾注在鬈毛狗身上,可我还想保持尊严呐!”我回答。
“谈你干什么!你是个无政府主义者,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