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五十年代末的一个夜晚,维也纳城市公园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一个人正在公园散步,结果被几个人扭住了,他们分别是:赖纳·马利亚·维特科夫斯基,他的孪生妹妹安娜·维特科夫斯基,索菲·帕赫霍芬,曾用名冯·帕赫霍芬,还有一个叫汉斯·泽普。那个叫赖纳·马利亚·维特科夫斯基的,名字听上去像赖纳·马利亚·里尔克。四个人中,有三个人的年龄在十八岁上下,只有那个汉斯·泽普稍微大几岁,但是他也和其他三个人一样,一点没有长成熟。两个女孩子中,安娜的火气更大一些,这具体表现在,她几乎一直是正对着那个被袭击者的正面。面对面朝着一个人,把他的脸抓破,这是需要勇气的,因为受害者能看到袭击者(不过他其实看不见什么,因为当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如果袭击的目的就是冲着人的眼珠去的,那就更需要勇气了,因为眼睛是心灵的镜子,应当尽可能让它不受到伤害。否则的话人们会认为,这个心灵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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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些什么地方呀,到了冬天,树上站的全是阿尔卑斯山的乌鸦、寒鸦等乱七八糟的动物,嘎嘎乱叫,各种形状的云团嘶嘶地掠过阴霾的天空,鹿发出啾啾的叫声。臭烘烘的小学生们,说痴不痴的中学生们,一个个都挤在邮政公共汽车上,挤压身上的肉,在拥挤的人群中,还拥挤着一贫如洗的细菌,拥挤的孩子们如同一锅粥,身上穿的新老大旧老二毛衣因为潮湿而散发出腾腾的热气。
赖纳说,这些人谈不上有什么命,早在出生前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因此头脑里的想法都一样,这个人头脑里的想法和那个人头脑里的想法一模一样,想的是一幅图画,画面内容是一片自由自在的田野,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自由的迹象。单调的风景一直绵延到远方的雨中,无边无际,看不见界线,但是界线还是有的,它存在于当地每个居民的头脑中。这种狭隘他们兄妹俩在大城市也发现了,他们欢呼,因为他们在一段时间以前就已经克服了这个界线。他们用尖尖的牙齿扑向前世注定生存空间的微微泛着青光的脐带,然后一口咬断,血水顺着下巴滴下,两片苍白的舌头,一片是赖纳的,一片是安娜的,伸出来把血舔掉。出生的自然界线很快便片骨不剩,无垠的宽广展现开来,一轮冰冷的太阳,看上去就像牛奶中没有打破的蛋黄。
如果有谁要打破什么,那只有安娜和赖纳,只有他们喜欢打破。
再也没有乡村街道上凛冽的严寒,再也没有周末穿的薄底低帮拖鞋,这种鞋什么天穿都不合适,而且穿在脚上也不舒服。没有人迈着一弹一弹的脚步走进牛仔影院,自然就没有人出来的时候变成牛仔,在那只能发现不少傻瓜头戴大礼帽,擦着满头满脑的发乳。不用再害怕回家晚,不用再害怕被硬邦邦的东西揍一顿。不过还是要把装满热乎乎的猪饲料的大木桶抬进猪圈,去之前千万不能忘记把运动鞋脱掉,否则鞋子就会屈尊成猪圈鞋了。
兄妹俩不是跑龙套的,他们是主要演员,他们是中心,但是这个中心不是由一个点构成的,而是一个广大的阶层。
兄妹俩的内心中从来没有流露过想拥有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所拥有的生活和乐趣,如听听收音机什么的,他们的内心流露出的只有愤怒和厌恶。大人把爱给了孩子,但是他们爱也好,不爱也好,其实都是一回事。孩子们总是会认为,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受制约的地方、不能事先预见的地方、不落社会俗套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非常自由的地方。只有下人才喜欢吃蛋糕,喜欢听猫王、彼得和康尼。
赖纳喝了一碗没有鸡肉的鸡汤,汤很混浊,里面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漂浮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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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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