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6.24 透纳《失去希望的双桅船》,纸本水彩,1845—1850年,耶鲁大学英国艺术中心藏
透纳有一幅题为《失去希望的双桅船》(Lost to All Hope the Brig,1845—1850年,图6.24)的水彩习作,这幅小画高22.9厘米、宽32.4厘米,画面右下部绘出隐约的半沉船身,其余部分则以大量水分渲染出天空、云雾和海水,以柔和的橙、黄与淡蓝色混融,构成升腾和飘移的模糊场域。靠近底边,透纳用铅笔写下一首诗:
失去了所有希望
她躺在那未知的海岸上,
每次都有弃儿被大海遗忘,
只有凯歌在海上回响。
这幅纸本水彩在透纳的大量画作中并不算特殊,但它可以帮助我们迅速聚焦于他艺术创作的两个独特方面:一是他创造的一种特殊的视觉性,二是文学陈述和绘画表现之间的张力。
图6.25 透纳《台风来临,将已死的和垂死的奴隶抛弃船外》,布面油画,1840年,波士顿美术馆藏
图6.26 透纳《海上灾难》,布面油画,1835年,泰特美术馆藏
图6.27 透纳《日出与海怪》,布面油画,约1845年,泰特美术馆藏
“特殊的视觉性”指透纳对画作叙事核心的有意缩减,同时以广阔的空间和情绪化的笔法强化大自然的视觉吸引力。我们能在他的作品中——从小幅习作到大幅油画——反复看到这个视觉策略。叙事核心的缩减可以通过压缩中心图像的尺度或降低其辨识度达到,如油画《台风来临,将已死的和垂死的奴隶抛弃船外》(Slavers Throwing Overboard the Dead and Dying—Typhon Coming On,又称《奴隶船》,1840年,图6.25),画题形容的事件在翻滚的浪花与落日余晖中几不可辨;《海上灾难》(A Disaster at Sea,1835年,图6.26)里,低垂的云层和咆哮的海浪也模糊了沉船上的人群。《日出与海怪》(Sunrise with Sea Monsters,约1845年,图6.27)代表了另一个倾向,以闪烁的晨光模糊了作为核心图像的海怪,将之转化为揣摩和猜测的对象。与对叙事核心的缩减相对,这些作品给予自然环境巨大的尺度,赋予其强烈的性格和魔幻般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