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术馆遇见爱因斯坦:艺术与科学的20次碰撞》
【英】伊恩·布拉奇福德;【英】蒂莉·布莱思
▷序言:https://shimo.im/docs/913JMgQb7xiZeaAE/
纵观历史,艺术家和科学家一样,都被好奇心和探索内心与外部世界的渴望所驱动。他们一直想要理解他们的周遭所见和内心所感,为此,他们会观察、记录和改造。有时他们会密切合作,从彼此的实践中汲取灵感。他们从不同的视角,带着不同的目标,通过不同的方式来想象世界、与世界互动——这些视角或许是互补的,但由于彼此受到不同的主客观因素影响,又充满了冲突甚至是分歧。
本书思考了从18世纪中叶到21世纪初的两个半世纪里,这种关系是如何演化和自我表达的。本书探究了科学和技术的独创性如何被融入艺术表达之中,以及创造性的实践如何反过来又刺激了科学和技术的创新。当艺术家借鉴科学时,他们都做了哪些事情?他们是局限于隐喻和类比,和科学仅有着松散的联系,还是也能为科学家提供可研究的想法和主题?科学家是否会接受这些建议?是否能有效地利用艺术手法来帮助自己理解世界?这两个学科之间的合作可能有时略显隐晦,但也可能是强有力的。
——「序言」
#IMAGINAIRE
这种利用科学超越物理极限的愿望,体现了一种普罗米修斯式的精神(不管这种极限,即音速,是多么难以逾越)。罗伊·诺克尔兹(Roy Nockolds)的画作《超音速》(Supersonic)完美地捕捉到了这种精神。画中有一个近乎抽象的矛状物体,可能是一架飞机,它是猩红色的,穿梭在蓝白相间的天空中,穿透了一个由同心圆环组成的圆锥体,仿佛在逃离它们的禁锢。这架飞机——几乎像是一颗子弹——即将突破音障,以超音速飞行。同心圆环看起来像一个湍流区,而白色的超音速区则平静安宁。
这幅画并不像它看起来那么抽象,因为它试图展示的是关于实现超音速飞行的科学知识,这些知识已进入了大众文化。诺克尔兹主要靠自学成才,他是速度的忠实拥趸,在20世纪20年代,十几岁的他就开始向汽车杂志投稿。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成为英国皇家空军的战地画家,与新闻部合作绘制宣传画。《超音速》创作于战后十年,旨在展示当物体接近音速时,其前方的空气是如何被压缩,而其表面的气流又是如何变得湍急的。诺克尔兹的画作展示了飞机在这一临界时刻的样子。当飞机接近音速时,被挤压的空气没有足够的时间散开。而实际上并不存在这样的“屏障”,当飞机达到超音速时,它会穿过空气压缩区,之后气流就会恢复平稳。这一过程导致冲击波以锥形从飞机机头散开,并产生我们熟悉的“音爆”——代表前进的声音。众所周知,冲击波会造成不稳定性,所以一些试图突破音障的尝试最终以坠毁和伤亡告终。
因此,这是一件既关于科学也关于想象力的作品。它是可能性的艺术,同时也展现了一个超越的瞬间。这幅画有着精确的几何形状,排除了人类加工、选择性呈现或事实错误的痕迹。1985年科学博物馆购买了《超音速》,正如时任馆长约翰·巴格利(John Bagley)所说,“也许它在技术上过于精确,不能被视为‘真正的’抽象艺术——但它将使我们的收藏突破简单的具象艺术。”巴格利很有资格作出这样的判断,在加入博物馆之前,他曾是英国最重要的航空航天研究中心,皇家航空研究院(Royal Aircraft Establishment,简称RAE)的空气动力学家。
罗伊·诺克尔兹的作品《超音速》十分抽象,与他对汽车和航空的雅致描绘大相径庭。(如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