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的雄辩:五代人物画叙事模式研究》
「作者:张小磊」

▷前言:​shimo.im/docs/KlkKvmVBVXFYyqdr

第一章 《韩熙载夜宴图》与线性叙事
第二章 《宫中图》与并置叙事
第三章 《重屏会棋图》与多重空间叙事
第四章 《劳度叉斗圣变》与异时同图叙事
第五章 《曹氏夫妇出行图》与全景叙事
第六章 《十六罗汉图》与『符号化』叙事

【第四章 《劳度叉斗圣变》与异时同图叙事】

敦煌地区的石窟壁画中多次出现《劳度叉斗圣变》的图像。最早的北周时期西千佛洞第12窟表现的内容以选地建舍为主,后来逐渐转变为斗法情节,尺幅也逐渐增大。到了盛唐和中唐时期,《劳度叉斗圣变》的题材突然从敦煌的石窟中消失了,直到一百多年后的晚唐、五代时期,才又重新出现在莫高窟、榆林窟的墙壁上,并很快达到高峰,在形制上也大为加强,通常被绘制成整个墙壁的巨型通体壁画。五代时期第146窟的《劳度叉斗圣变》是保存得很完整的一幅通体壁画,它在诸多细节上也颇具特色,体现出了独特的“二元对立”画面结构以及丰富的斗法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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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是最古老的绘画形式之一,从其产生之日起,就带有了叙事功能。自晚唐以来,《劳度叉斗圣变》二元对立、情节遍布的整体布局,给人一种“密体”的感受。壁画所在的石窟、寺庙、殿堂等空间本身又可以带给人一种“疏朗”的体验,这就形成一种“疏密”的对比,给人愉悦的感觉。而卷轴画的观看就与观者所处的实际空间关系不大,空间是画面里带来的,其疏密节奏要全部体现在画面上,如果太满会给人压抑之感,因此中国画讲究“密不透风、疏可走马”的绘画经验。它的疏密全要靠画卷来呈现,所以特别“密体”的卷轴画并不多见。这种现象还在永乐宫的壁画《朝元图》和卷轴画《历代帝王图》(图71)的比较中有所体现,虽然永乐宫已经是五代之后的事情了,但是壁画的规律有一定的共性。《朝元图》中的人物排列密集,鲜有空隙,人物用线也十分紧凑,铁线描使用的线条本身也比较粗,有一种排比之感,再加上重彩的着色,在远处看过去给人一种非常明显的“密体”感觉;而《历代帝王图》的帝王与帝王之间则有着较大的空隙,呈现“疏体”。在这种人物疏密的表现上,壁画和卷轴画存在着一定的差异。

图71 《朝元图》和《历代帝王图》人物排列比较
图72 破魔变文画卷(局部)出自敦煌藏经洞 纵31厘米 横1155厘米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p2-3)

在法国国家图书馆里,有一幅出自敦煌藏经洞、编号为P.4524的“卷子”,此卷子正面为绘画,背面是文字。画卷虽已残破,但在剩余的部分里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劳度叉斗圣变》的部分情节内容(图72)。自右起依次描绘了金刚杵击宝山、狮牛搏斗、池象之争、金翅鸟斗毒龙和毗沙门降服黄头鬼,这与《降魔变文》中对斗法的描述顺序是一致的,当然这也与背面的韵文相对应。这足以说明,此“卷子”在描述故事的时候,具有一种明确的“顺序性”的基本逻辑。
随着卷轴画的打开,从右至左先看什么再看什么,这样的情节顺序往往是预先设计好的,是无法改变的。而在第146窟的大型墙壁面前,你的观看方式则由被动变为主动了,想看哪里是随意的。这其实在叙事上打破了传统“被给予”顺序的方式,进而有了多重观看顺序的可能。每一种观看顺序都能产生相对应的叙事效果,每一种叙事效果都有可能带来正解或者“误读”。所以说,这样的画面构图产生了多重叙事的现象,可能未必出于作者的主观目的,也未必是画师能预想到的,但是却实际发生了。而最终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对情节的了解,这种多重叙事都会回归到画面原本的叙事主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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