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 约1771年
第一次灵魂交替 1791年
第二次灵魂交替 约1840年
死亡 约1840年
我的名字是阿茹拉,我是保留了记忆的那一个。你的名字叫寇阿胡,你是忘却了记忆的那一个。你曾是我的亲密爱人,在那么多世以前。我爱你,就像海贝爱着大海:要是人们把耳朵贴到我嘴边,他们听到的是你的歌。我爱你,就像沙粒爱着海水:永远以无声的欢喜迎接你的到来。我爱你,就像响雷滚过黑夜,像蝴蝶专注花朵,像月亮追随太阳。从孩提时起,我们就只想在一起,别无所求,哪怕我们分属于“法则”不允许结合的敌对部落。我比你大,是个经验丰富的女人,是灵魂交替的主导者。你还算不上男人,还是个仍在学习灵魂交替的学生,但你对其他事的兴趣更大,比如大笑、唱歌、跳舞。我们岛上的所有动物都有它们自己的舞蹈,而你全都了如指掌。我是个学者,你是个舞者。
你是第一个看到那一幕的人。还记得吗?那以后你一定上千次地梦到过它。那时候,我们正躺在村子和大海间那座小山的草坡上,在木槿花的树影下,每次想独处时我们都会去那里。清晨的海面很平静,天空很宁静,阳光斑斑驳驳地洒在你的皮肤上。我望进你的双眼,凑得那样近,近得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就在这时,有什么吸引了你的注意,你的眼睛转开了。你将视线投向我身后,一直投到海面上。你动了一下,眯缝起眼睛,皱起眉头,敛去了嘴角的笑。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你还会梦到那一幕吗?它只持续了不过短短一秒,却标志着我们幸福的终结。
你跳了起来,我转头看向你手指的方向。一眼望去我便猛地一惊,翻身坐了起来。那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奇观,就像云朵飘过水面,只这一眼便打碎了我们对宇宙及其间万物的所有认知。看到它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几乎从胸膛里跳了出来。你默默地看着,沉醉在这最不可思议的景象之中,我却蒙住了我的眼睛,因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过了一会儿,我放下手,再次抬眼望去,它还在那儿,漂浮在平静的水面上,就像一座奇迹之岛。我们被这景象深深震撼了,两只眼睛都不够用。我觉得应该告诉其他人,于是拉起你的手,可你不肯走。我又拉了拉,你叫我自己走。我跑回村子,你留在山顶上,望着水面。

——《信天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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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最简单的人也最勇敢。在画像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我离开的前夜,奥丹西给了我一封香气四溢的信表达她的心意,叮嘱我在回新奥尔良的路上再看。当然,一回房我就拆开了。那是一首有关花的诗,题目叫《爱的花束》。里面提到了三色堇、栀子花、苹果花、矢车菊和勿忘我。她将欧石楠与冬青作比,用喇叭花和西番莲衬托常春藤和紫罗兰,最后以万年青伯利恒之星结束。我不得不从新奥尔良的图书馆里借了一本书来对照着解读。这姑娘是给我写了一封加密的情书,而我很乐意配合她做出两情相悦的样子。不知怎么,这从小没了母亲的姑娘一点也没受到父亲粗鲁天性的影响,反倒长成了温柔多情的性子。她雅致、单纯,认识我的时候已经是中年的年纪,可内心还像个孩子一样。奥丹西对我的感情热烈又固执,叫她那溺爱女儿的父亲完全说不出反对的话,哪怕他讨厌除了他女儿以外的所有人——特别是搞艺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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