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大的恐惧成真了。我不得不离开奥依提,我不得不再进行一次灵魂交替,我不得不回到法国,我不得不面对我自己造出的那头怪物。
我睁开眼睛,连眨了好几下。这是我的第六具身体。窗外是海洋般绵延的爱荷华大草原,火车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下,鸣着笛穿行其间。埃德蒙夫人坐在我面前,身体随着火车的行进轻轻摇晃,脸上挂着我无比熟悉的表情:目瞪口呆,就像刚刚被拉出海面的鱼,不再扑腾挣扎,只是大张着眼睛大张着嘴,一副完全没办法消化这奇怪变故的模样。只是因为脸上的伤疤,她更像一条奇怪而畸形的鱼,来自最黑暗的深海。
没有人比催眠师更难被催眠。直到整个故事临近尾声时,我才捕捉到巴尔塔扎尔的防卫有了一丝松动,灵魂交替的大门终于有可能打开。这变化细微得几乎叫人无从察觉,但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出现了——讲故事时,我全程直视着他的双眼,直到这时我感觉到了熟悉的欲望膨胀的感觉,那是灵魂想要逃脱囚牢去流浪的独特热望,我们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过这样的体验,尤其是被说书人深深吸引的时候。
现在,就在这里,她不再是我了,她得到了一个年轻人惊诧不已的灵魂。埃德蒙夫人的嘴缓缓地一张一合。我探身过去,想听听她说的是什么——如果她在说的话。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我才听明白,不会错的。“看啊!”她喃喃地念叨着,“看啊!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