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与现代世界的塑造:种植园、奴隶制与全球化》
【加拿大】伊丽莎白·阿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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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我心爱的儿子伊凡·吉布斯
这本书为你而写,在这本书里,你将邂逅安提瓜岛和格林纳达岛的先人。
在工业革命期间,城市供水不稳定,还经常受到污染。泡茶必须要用煮沸的水,这样一来,在加热水的过程中净化了水质。(然而,牛奶出了名地不纯净,经常掺杂不洁的水。)啤酒饮用起来较为安全且营养丰富,但日益高涨的禁酒运动大力抨击它在工人阶级饮食中的流行。另一方面,茶具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加了大量糖后,能为营养不良的工人阶层提供急需的热量。1826—1850年,供水的改善和物价的下降促使茶成了英国最受欢迎的饮料。糖在推动这一趋势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正如英国历史学家德里克·J.奥迪指出的那样,“自18世纪晚期以来的主要变化是糖的消费量逐渐增加。到19世纪中叶,糖的消费量已经达到了每人每周0.5磅”。这样的消费量已经是挺大的了,而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它还将不断增加,直到19世纪末,每周人均消费量超过了1磅。
但这些数字具有误导性,因为它们暗示家庭成员的糖消费量是相等的。事实上,在一个家庭里,由于没有足够的营养食物供应每个人食用,妇女和儿童消费更多的糖,而男人则消费更多的肉、牛奶和土豆。19世纪的卫生官员爱德华·史密斯多次听闻:“丈夫赚取面包,必须占有最好的食物。劳动力几乎每天都吃肉或熏肉,而妻子和孩子可能一周才吃一次,而且……他及其家人都认为这种做法是必要的,以保证他拥有充足的体力从事劳动。”
即使这样表述,也不能说明整个情况,因为史密斯的消息来源暗示只有男人工作。然而,其他调查发现,即使是在工厂做工的妇女,也是靠面包、糖和脂肪,并辅以一些肉类(从排骨到牛蹄、羊蹄、猪耳朵或红鲱鱼)和相当于她们的丈夫食量四分之一的土豆生活。1895年,医学期刊《柳叶刀》(The Lancet)里的一篇文章《辛劳者的饮食》(“The Diet of Toil”)证实,工厂女工的饮食主要是面包配果酱或糖蜜,以及加糖的茶;接受调查的女性每周摄入的糖为21盎司(即每年约为68.25磅),而男性则为15盎司(即每年约为48.75磅)。这种贫乏却可口的食物就是典型的低收入家庭的日常饮食。1901年,西博姆·朗特里在《贫困:城市生活研究》(Poverty: A Study of Town Life)一书中写道:“我们看到的是许多有妻子和三四个孩子的劳动者虽然每周只挣1英镑,但保持健康,拥有出色的工作技能。我们没有看到的是,为了给他提供足够的食物,妻子和孩子习惯性地节衣缩食,因为妻子知道一切生计都得指望丈夫的工资。”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量少、营养不均衡且糖分过高的饮食不仅养活了工人阶级,还推动了工业革命,它是由他们的劳动促成的。几十年后,随着英国的温饱问题逐渐得到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热量摄入增加,食物的选择也变多了。随着工人消费的增加,他们也“提升”了自我,有时会满足果腹之外的其他渴望,比如获得自尊和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