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若是以字数的多少为凭,而可以把小说分为短篇,中篇,与长篇三类,这个集子似乎应当叫作中篇小说集,因为其中所收的五篇作品都是相当的长的。这五篇写著的年月并不紧紧相靠,一篇与另一篇的距离有的约在十来年之久;现在我把它们硬放在一处,实在因为“肩膀齐是弟兄”。假若还另有理由的话,那就是这几篇都是我自己所喜欢的东西。我不善于写短篇,所以中篇,因为字数稍多,可以使我多得到点施展神通的机会;即使不能下笔如有神,起码也会有鬼!

老舍一九四七、六、廿三,纽约。
载《月牙集》,1948年9月上海晨光出版公司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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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就是没擦粉,也不算难看;擦了粉,也不妖媚。高高的细条身子,长脸,没有多少血,白净。鼻眼都很清秀,牙非常的光白好看。她不健康,不妖艳,但是可爱。她身上有点什么天然带来的韵味,像春雾,像秋水,淡淡的笼罩着全身,没有什么特别的美点,而处处轻巧自然,一举一动都温柔秀气;衣服在她身上像遮月的薄云,明洁飘洒。她不爱笑,但偶尔一笑,露出一些好看的牙,是她最美的时候,可是仅仅那么一会儿,转眼即逝,使人追味,如同看着花草,忽然一个白蝶飞来,又飘然飞过了墙头。

——《新时代的旧悲剧》

小凤笑了;他仿佛初次看见她笑似的,似乎没看见她这么美过。“无聊,看着玩。你横是把这个都能背过来?”
“我?就没念过!”还看着她的脸,好似追逐着那点已逝去的笑。

他只想喝水,晚饭没有吃。早早的躺下,疲乏,可是合不上眼。想起什么都想到半截便忘了,迷乱,心中像老映着破碎不全的电影片。想得讨厌了,心中仍不愿休息,还希望在心的深处搜出一半个好主意。没有主意,他只能低声的叫,叫着廉伯的乳名。一直到夜中三点,他迷糊过去,不是睡,是像飘在云里那样惊心吊胆的闭着眼。时时仿佛看见儿子回来了,又仿佛听见儿媳妇啼哭,也看见自己死去的老伴儿……可是始终没有睁开眼,恍惚像风里的灯苗,似灭不灭,顾不得再为别人照个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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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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