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腐烂的树干四处横陈,上面成千上万次地覆盖着形态丰富的蕨类和纤细坚韧的荆棘。在这里,大自然在令人惊骇的丰饶中不停地发酵,陷入一场疯狂的生命热病与挥霍狂潮,其磅礴之势,令我晕眩,近乎恐惧。我怀着一种北国人的情感,感激地转向任何一种能在这令人窒息的创造狂潮中,将一个单一形态特别塑造出来的现象。有时,被浓密的纷乱所包围,并如一位辉煌的胜利者般从中破土而出的,是一棵独立的参天巨树,其强壮与高度令人难以置信。它的树冠中,可以有成千上万的动物生活、筑巢。从它那王者般的高处,静静地、高贵地垂下笔直的、树干般粗壮的藤蔓。
在这片森林里,不久前也开始有人类劳作了。占碑在这片尚完全荒芜的土地上,获得了第一份大型森林特许权,并开始在此获取铁木树干。一天,我让人带我去看一个地方,那里不久前刚砍伐并修整了巨大的树干。我观看了一会儿那最艰辛的伐木工作。在那里,二十米长的树干,重如钢铁,被一群唱着歌、喘着气的苦力,用绞盘和杠杆,用绳索和链条,从深邃的、原始世界般昏暗的、泥泞的森林沟壑中拖拽上来。它们被放在木滚轴和原始的雪橇上,越过沼泽和荆棘丛,越过灌木和肥沃潮湿的草木,一寸一寸地被拖拽、被稳住、被支撑,再被继续拖拽,每一小时,都只前进一小段。我本想开玩笑地用一只手拿起这木头的一根小树枝,结果却发现它重得我用双臂使尽全力也无法举起。正因为这重量,木材的运输才无比艰难:这片土地上尚无铁路,唯一的道路是河流,而铁木又不浮于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