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

▷东方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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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清晨的卢加诺湖|1920年丨黑塞 绘
提契诺州的风景|1926年丨黑塞 绘
阿格拉|1926年丨黑塞 绘
Landschaft 乡间风景 |1924年|黑塞 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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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昏暗的灯笼下,三个华人正在打牌。旁边,一个马来女人带着四个孩子,睡在草席上。其中一个孩子,躺在微弱的红光的笼罩下,那是一个约莫九、十岁,长发飘逸的女孩,长得极美。她尚未戴耳饰,但纤细的手腕和脚踝上,戴着厚厚的银镯,双脚的第二根脚趾上,各戴着一枚金戒指。其他各处,都是睡着或半睡的人,他们那柔软、舒适、带有动物般本能的身躯紧贴着地面,姿态自然,有人甚至盘腿或蹲坐着便睡着了。其间,有一群男人在轻声闲聊。船尾巨大的明轮发出如水磨般的隆隆声。船外,是浓重、墨黑的夜,偶尔从燃木锅炉中溅出的火星雨划破这黑暗,使它更显沉沉如墨。
我还清醒着,又待了一小时,试图就着微弱的灯光,读我的笔记,努力让思绪逃离周围难闻的气味。那种椰子油或香茅油的味道——土著们用它做饭,不幸的是,也用它涂抹身体——有种浑浊、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在我整个东游期间,这种气味,是唯一一个让我真切而不自觉地从“人类的一体感”中退缩的存在。我让人在地上铺开我的草席,用苏打水刷了牙,给怀表上了发条,服下每日定量的奎宁,并将钥匙和钱袋藏在枕头下。为了夜里不致被人踩到头,我又在床垫的头顶上方,立了两把椅子,然后慢慢地脱下衣服,钻进睡衣,躺下了。
这时,华人们也结束了他们的牌局,用一件麻布上衣罩住了灯笼。我们所有的人,就这样伴着船机单调的声响,在黑暗中休憩。这黑暗,几乎与那浓重、糟糕的椰子油气味一样,稠密、黏腻、沉重。偶尔水手们在下层喧哗,有时他们还会在这片漆黑的原始丛林中猛然鸣起那嘶哑的汽笛。两小时后,我仍未入睡,便起身走到前甲板。
那里一片漆黑,站立的舵手以一种神秘的自信,驶入那无法穿透的黑夜。他必定长了一双老虎般的夜眼。看他转动舵轮,我意识到我们正在一条满是曲折的原始森林河道中穿行,而我却怎么努力也无法分辨岸边的任何一丝轮廓或影子,那种感觉令人几乎毛骨悚然。船长蜷缩在旁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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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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