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的孩子,我看那本图利奥·蒙塔尔万的传记叫你入魔了。就是他岳父所撰的那本书……”
“图利奥·蒙塔尔万……图利奥·蒙塔尔万……”
埃尔维拉·索洛萨诺带着宗教的虔诚说出这个遥远的名字,同时,她眺望着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
“孩子啊,你莫非爱上了那位英雄?”
“真爱上了又怎样呢?”
“爱上一个小说的主人公,或者像那个蒙塔尔万一样已经作古的历史人物,那是发疯。”
“发疯?你以为历史上的英雄真死了吗?”
“儿啊,莫非你以为像亚瑟王或者葡萄牙王塞巴斯蒂安[插图]一样,那位图利奥·蒙塔尔万还在那里,在阴间流浪,或者有朝一日会复活……? ”
“谁知道呢?”
——《图利奥·蒙塔尔万和胡利奥·马塞多》
埃尔维拉拒绝阅读回忆录,她怕自己无法抵挡阅读的诱惑。她的父亲读了,但是她不让他讲其中的任何内容。然后她拿起回忆录和那本令她一生梦想联翩的《图利奥·蒙塔尔万传》,一把扔到火里烧了。她注视着缓慢波动的火焰,书烧了很久才烧干净。
观看火焰就像观看冲到海边礁石上,然后轰然把自己撞得粉碎的波浪。她的梦幻,像泡沫飞溅地冲到岸边的波浪一样的梦幻,同时也在这焚书的火里烧毁了。
她虔诚地收集起那两本书的灰烬,仿佛那是两具曾经跳动着生命的血肉之躯烧尽后的骨灰。她把那灰烬保留起来,并放到自杀者的遗骨旁边。她打算再也不到那俯瞰港湾的低坡岩石上去了,再也不去眺望那些装着满世界的过客,来来往往的远方的船只了。相反,她成了一个虔诚的朝圣者,趁四下没人就躲躲闪闪地走到托瓦峰脚下,去瞻仰图利奥(胡利奥)的坟头,在孤立之中发掘自己孤独的灵魂。
“儿啊,莫非你以为像亚瑟王或者葡萄牙王塞巴斯蒂安[插图]一样,那位图利奥·蒙塔尔万还在那里,在阴间流浪,或者有朝一日会复活……? ”
“谁知道呢?”
“要是风暴把复活的图利奥·蒙塔尔万冲到我们的岛上,就像把尤利西斯冲到法伊阿基亚人的海岛,那才叫奇了怪!”
“我会觉得奇怪,可是你应该不觉得怪才对呀。因为我听你说过,你坚持认为,蒙塔尔万渡河时溺水身亡一事,实际上不能完全叫你信服,而且他手下人也没有把他埋掉……”
“确实,他岳父所作的传记里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我不能完全相信。这件事没有证明。材料证据,你知道的……”
“好啦,别再说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我听你说过多少次了。图利奥·蒙塔尔万渡河时溺水身亡,然后被就近埋葬。对我来说,这是毫无疑问的。”
“为什么你这样笃信呢?”
“因为美学!只能这样,不能别样。蒙塔尔万必须死,而且只能以这种方式死。他的埃尔维拉已死,他的祖国已获解放。从此以后,他就不应再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的死亡,他的故事就没有意义。”
“然而,你在痴痴地等他。”
“我?”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