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到了春季,猫咪就又会跑去森林,然后再产下几只小猫。谁知道呢,也许大公猫死了,又或许猫咪在去年那场大病后失去了生育能力。但只要有幼崽出生,一切就会重演。我打定主意不去理会它们,因为一旦如此,我就会喜欢上它们,然后失去它们。有些时候,我很期待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没有东西需要我牵挂。我厌倦了终会失去一切的事实。没有退路,因为在森林里,只要还有一个我可以去爱的生灵,我就会去爱,而一旦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的生活也就停止了。如果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就不会出现墙,老人也不会被石化后躺在水井前面。但是我知道为什么其他人总占上风。爱和照顾另一个生命充满艰辛,比杀戮和破坏要难得多。养大一个孩子需要二十年,而杀死一个孩子却只需要十秒钟。把一头小公牛养得又高又壮虽然只需要一年时间,但几斧子下去就能把它杀死。我想到了贝拉耐心地在体内孕育并哺育它的漫长时日,想起它诞生的艰难时刻,还有它从小牛犊成长为大公牛的悠长岁月。阳光为它照耀,草地为它生长,泉水为它自地底涌现,雨水为它从天而降,给予它滋养。它需要抚摸,需要打理,产生的粪便需要有人清理,才能有干燥的地方睡觉,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我从中看到一种可怕的混乱和放纵。或许杀害它的人是疯子,但就连他的疯狂也出卖了他。渴望杀人的念头一定早已深埋在他心里,我甚至因为他有这样的本性而同情他,但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铲除他,因为我不能容忍拥有如此本性的人继续杀戮和破坏。我虽然不相信森林里住着这样的人,却变得和猫咪一样多疑。我常常将上好膛的猎枪挂在墙上,不带上我那把锋利的折叠刀就寸步难行。对这件事,我思考了很多,最后我甚至和凶手产生了共鸣。他对那些能够创造新生活的一切怀有巨大的憎恨,我能理解,但出于人性,我必须亲自对抗他们。现在没有人保护我,或者为我工作,好让我不受干扰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