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欢做的还是眺望草地。即使在我以为一丝风都没有的时候,草地也总是在微微起伏。无尽的涟漪轻轻荡漾,散发着宁静和甜美的芬芳。这里生长着薰衣草、阿尔卑斯玫瑰、猫爪草、野百里香,还有很多我不知道名字的野草,闻起来虽然和百里香不同,但同样好闻。老虎经常坐在一株好闻的植物面前,斜着眼睛,一动不动。它迷恋这些香草,就像瘾君子迷恋毒品一样。不过,这种香气对它并没有什么坏处。太阳下山后,我把贝拉和小公牛牵进牛棚,完成日常工作。晚餐通常都很简单,就是中午的剩菜外加一杯牛奶。只有当我打到猎物时,我们才会过上几天非常富足的生活,直到一看到肉就恶心为止。我既没有面包也没有土豆去搭配肉食,因为我得把面粉留到没肉的时候再吃。
然后,我就坐在长椅上等待着。草地渐渐进入了梦乡,星星一颗颗冒了出来,随后月亮高高升起,将草地沐浴在它清冷的光芒之中。我一整天都在等待这个时刻,心中充满了隐隐的急切。只有在这几个小时里,我才能不抱幻想,彻底清晰地思考。我不再寻求让我的生活更有意义的东西,那种渴望让我觉得近乎狂妄。人类自娱自乐,却总是惨淡收场。我又有什么可抱怨的?我作为他们中的一员,无法评判他们,因为我太了解他们了。最好让思绪远离人类吧。这场关于太阳、月亮、星辰的大戏成功上演,却并非人类的发明。但它还没有结束,可能埋藏着失败的萌芽。我只是一个专注而陶醉的旁观者,但我穷尽一生也不足以概览这场大戏中任何一个微小的阶段,我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应对日常生活中的烦恼。现在,我几乎一无所有,反倒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星星在黑色的天幕上闪烁舞动。我已经尽可能地远离自己,远到一个人所能达到的极限。我意识到,如果我想活下去,这种状态就不能持续下去。那时我就常常想,日后我可能无法理解在高山牧场上经历的一切。但我意识到,在此之前,我所想、所做的一切,或者说几乎一切,都只是对别人拙劣的模仿,我只是在复制他们的思想和行为,跟随他们的足迹前进。在小屋前的长椅上度过的那些时光是真实的,是我亲身经历的,虽然不完美。思绪几乎总是比眼睛要快,它会扭曲事物真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