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录:
《人是世上的大野鸡》
《独腿旅行者》)
在这个松绑的夏天,还是第一次,这个警示语跟伊蕾娜的关系甚于跟海岸本身。陡峭的海岸就像是碎土块和沙子垒成的,就像是被士兵盖好的。于是,雾气无法入境,无法深入腹地,不管它从何方而来。
晚上,士兵们喝醉了,又开始走来走去。酒瓶子在灌木丛里叮叮咣咣。他们从远处的保龄球馆里出来,跌跌撞撞地站到酒馆里,他们,那些穿着夏装的士兵们,站到了雷达伞的大喇叭下面。雷达伞只是在捕捉灯光和水面颜色的变化。它们属于另一个国家的边界,跟另一个国家边界上的士兵一样。
在夜里,天水互为一体。
天空闪着斑驳的微光,跟星光一同躁动,随潮水起起落落。天空漆黑无声。水面波涛汹涌。
——《独腿旅行者》
椴树枝挂在了墓碑上。“人们不需要梯子。”老克罗讷说。“不会头晕的。”她坐在草地上,把花采下来放进筐里。
老克罗讷一个冬天都在喝椴树花茶。她喝光了一杯又一杯。她喝茶上瘾。死神就在杯子里。
老克罗讷的脸放着光。人们说:“老克罗讷的脸预示着什么。”她的脸很年轻。年轻状就是毛病。像人们死前回光返照,就是这张脸。像人们越来越年轻,变得那么年轻直到身体垮掉。直到回到人世前。
克罗讷一直唱着同一首歌:“门前泉边有一棵椴树。”她将新的小节加进去。她唱椴树花的小节。
当老克罗讷喝的茶没加糖时,这些小节就很悲伤。她唱歌时照着镜子。她在自己的脸上看见了椴树。她感受到了肚子和腿上的伤口。
老克罗讷从田里采来飞燕草。她将草煮熟。然后用棕色的草汁涂到伤口上。伤口变得越来越大。它们闻起来越来越甜。
田里所有的飞燕草都被老克罗讷采完了。她越来越多地煮飞燕草,还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