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信息:

奥威尔童年时生活在泰晤士河谷的施普雷克和亨里。他的父亲是一位驻印度的民政官,当时仍然在印度任职,他和母亲与两个姐姐过着还算宽裕的生活,先是在伊斯特本的一间寄宿学校上学,后来获得奖学金入读著名的伊顿公学。童年时埃里克(奥威尔本名)的姐姐玛尤丽经常带着他和她的伙伴们一同外出游玩,河谷的优美风光和孩子们无拘无束的嬉戏玩乐为奥威尔留下了美好的印象,而小镇淳朴民情则塑造了奥威尔重视英国传统价值观的品格和情怀。
1937年奥威尔参加西班牙内战,被法西斯军队的狙击手击中喉部,到了1938年伤情复发,引发严重肺炎。友人迈尔斯资助三百英镑让他与妻子到北非法属摩洛哥的马拉喀什疗养,从1938年9月一直呆到1939年3月,《上来透口气》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完稿的。和之前的作品一样,由维克多·戈兰兹出版社在1939年6月出版,但该书里面关于左翼书社的演讲的描写令戈兰兹深感不悦,但是他并没有要求对内容进行修改就出版了这本书,但自此奥威尔与戈兰兹心生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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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说一个人不应该对“战前”的生活多愁善感有什么用呢?我就为此觉得伤感。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你也会有这种感觉。确实,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你总是记得那些美好的事情,甚至对于战争也是如此。但那时候的人的确拥有某种我们现在没办法拥有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那只是他们对未来没有恐惧感。这并不是说那时候的生活比现在舒服。事实上,那时的生活更辛苦。大体上人们工作更劳累、生活更艰难、死得更痛苦。农场的帮工一周干死干活才挣十四先令,最后落得残疾,领五先令的养老金和教区时不时发的半个克朗。而那些“体面的”穷人情况更加糟糕。当高街另一头的布料商小老头华生挣扎多年终于破产时,他的个人资产只剩下两英镑九先令六便士,然后立刻死于所谓的“胃疾”,医生说他其实是饿死的。但是,他最后还是保住了那件双排扣长礼服。钟表匠的助手老克林普是个熟练工匠,干这一行干了五十年,得了白内障,不得不住进收容所。当他被带走时,他的孙子们嚎啕大哭,他的妻子出去烧炭,省吃俭用地每星期给他寄一先令作为零花钱。有时候你会目睹可怕的事情发生:小生意人江河日下,渐渐沦为破产的穷光蛋;人们死于肿瘤尺寸达几英寸的癌症和肝病;酗酒的丈夫每个星期一写下戒酒保证书,每个星期六就违背了誓言;女孩子们因为私生子一生都毁了。房子里没有浴室,冬天的早晨你得凿开水槽上的冰。到了夏天后街就恶臭熏天,教堂墓地就坐落在小镇的中央,因此每天你都会记得你会有怎样的下场。但是,那时候的人拥有什么呢?他们拥有安全感,虽然他们的处境并不安全。更确切地说,那是一种延续不断的感觉。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会死去,我想有几个人知道自己将会破产,但他们不知道世道将会改变。无论什么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世道仍会以他们所熟悉的方式延续。我不认为当时仍然盛行的所谓宗教信仰起着特别的作用。确实,几乎每个人都会去教堂,至少在乡下是这样——埃尔丝和我仍然会去教堂,即使用牧师的话说,当时我们生活在罪恶中——如果你问人们他们信不信死后会获得重生,大体上他们会说相信。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哪个人让我觉得他真的相信来生。我觉得,人们对这类事情的信仰程度至多就像孩子们相信有圣诞老人一样。但在一个平稳的时代,在一个文明就像大象一样稳稳当当地站立着的时代,像来生这样的观念并不重要。如果你所在乎的事情将继续存在下去,死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你活了一辈子,你觉得累了,是时候到阴间去了——那就是过去人们对待生命的看法。在个体层面上,他们离开了人世,但他们的生活方式仍继续存在。他们心中的善与恶仍一直会保留下来。他们没有感觉到脚底下的大地正在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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