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把我从熟悉的旧生活轨道中拉了出来,但经过一连串奇奇怪怪的事情之后,我几乎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我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人永远不会忘记任何事情。你记得十三年前在阴沟里看到的那片橘子皮,你记得在火车站候车室惊鸿一瞥的托基小镇的彩色海报。但我这里说的是另外一种回忆。我仍记得旧时下宾菲尔德的生活。我记得我的钓鱼竿、红豆草的味道、站在棕色茶壶后面的母亲、那只红腹灰雀杰奇和集市的马槽。但这些都不再是鲜活的回忆。这些是逝去的事物,和我缘分已尽。我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我会希望回到过去。
战争结束后的那几年很古怪,几乎比战争本身还要古怪,虽然人们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并不是非常鲜明。对一切抱以怀疑的态度变成了一种不同的形式,但比以往更加强烈。数百万男人突然间被踢出部队,发现他们为之浴血沙场的国家根本不欢迎他们。劳合·乔治和他的朋党在营造工作依然存在的幻觉。一群群退役的士兵摇晃着捐献箱来回徘徊着,蒙面的女人在街头唱歌,穿着军官束腰外衣的家伙拉着难听的手摇风琴。在英国,每个人似乎都在为了找工作而奔波,包括我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