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即使是一首短诗也令我觉得很冗长,但我很喜欢聆听老波特斯高声念诗。毋庸置疑,他读得非常好。他有这个习惯——他总是对着整班男生朗读。他会懒洋洋地靠在什么东西上面,叼着烟斗,喷出几口淡淡的轻烟,庄严而抑扬顿挫地朗读着诗文。你可以看到这首诗打动了他。我不知道诗歌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诗歌的作用。我想或许就像音乐一样,诗歌对某些人有精神上的作用。当他朗读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在听,也就是说,那些诗句我根本没有听进去,但有时候诗歌的韵律带给我平静的感觉。大体上说,我喜欢听他朗诵诗文,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朗诵没有了效果,似乎房间里吹入了一股冷风。我觉得这些都是废话。诗歌!什么是诗歌?只是声音,一小股空气的涡流而已。天哪!凭借这个可以对抗机关枪吗?
我看着他倚在书架上。真有趣,这些公学出身的人,一辈子都是书呆子,一辈子所想的事情就是母校和那些拉丁文、希腊文和诗歌。突然间,我想起了第一次和波特斯在一起的时候他朗诵的就是同一首诗。朗读的方式一模一样,他的声音念到同一处地方时发着颤——好像是“神奇的窗扉”什么的。我心生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已经死了。他是一个幽灵。所有和他一样的人其实都已经死了。
我突然想到,或许你所看到的四处走动的人其实已经死了。我们总是说一个人的心跳停止之后才算死了。这么说似乎有点武断。毕竟,有些身体部位是不会停止运转的——比方说,头发会多年保持生长。或许当一个人的大脑停止了运转,再也无法接受新的想法时,他就真的死去了。老波特斯正是这种人。他非常博学,而且品味高雅——但他无法适应改变,只会周而复始地说着同样的话,想着同样的事情。有很多人像他一样,精神上已经死了,思想已经停止运作了,只会在相同的轨道上来回地摆动,幅度越来越小,就像幽灵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