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我全部的家庭成员和其他的微生物。」

英制-公制单位换算表:

1千卡=4.18千焦
1英尺=30.48厘米
1英里=1.61千米
1品脱=0.57升
1加仑=3.79升
1磅=453.59克
1盎司=28.35克
1英石=6.35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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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能量与热量】

“少吃多运动就能消耗热量,减轻体重。”像大多数医生一样,我经常这样告诉病人。专家说,近年来人们体重迅猛增加,是因为运动越来越少,吃得越来越多。也就是说人们摄入的热量超过了所需。表面上看,这一说法无可反驳。
只考虑热力学定律——摄入的能量必定等于释放出的能量——让我们忽略了“怎么和为什么”的问题。我们不会说酒鬼之所以是酒鬼,是因为喝了太多代谢不了,我们首先会问是什么让这些人而不是其他人成为酒鬼。可是我们却心安理得地说胖人之所以胖,是因为吃得比消耗得多,而不问问为什么。

1988年,作为魁北克24名学生志愿者中的一员,热罗姆参加了一项特殊的实验研究。这是一份完美的暑期工作,3个月无限量供应的免费食物及住宿,还能以支持科学研究的名义拿到报酬。他通过了选拔,表明他没有家庭肥胖史或糖尿病史,身高体重都正常。和其他志愿者一样,他是一名健康还有点懒散的学生,没有规律运动的习惯。签了知情同意书和弃权声明后,他发现自己仿佛成了一名囚犯,被关在研究组租来的学生宿舍里,与外界隔绝。接下来的120天,他只能吃、睡、玩游戏、读书、看电视。他被置于24小时监控之下,实验期间不能抽烟喝酒,只能每天户外散步半小时。
头两周,研究人员每天都给他称重,让他填写食物调查问卷,并且泡在水中计算体脂含量。和其他也偏瘦的志愿者一样,他的体重只有60千克,体重指数20,正常。他在餐厅进餐,每顿都是种类丰富的自助餐。他所吃的每餐食物都经过仔细称重。通过两周时间的观察,研究人员计算出他的基础摄入量为平均2600千卡。接下来100天,志愿者们每天都必须吃下额外1000千卡的食物。实验很严格,他们不可能蒙混过关或是交换食物。食物是由50%碳水化合物、35%脂肪及15%蛋白质组成的常规饮食。实验开始和结束时热罗姆接受了称重和扫描检查。
每天摄入3600千卡且基本不运动,持续100天后,热罗姆的体重增加了5.5千克。在比较学生们的结果时,研究人员惊讶地发现体重增长变化范围很大。热罗姆是体重增加第二少的人,同期一些学生的体重增加高达13千克。3个月里,体重增长和他一样的唯一一名学生名叫文森特,他碰巧和热罗姆在同一个地方出生,上的同一所学校,有着相同的基因。其实文森特是热罗姆的同卵双胞胎兄弟。加拿大魁北克拉瓦尔大学(Laval University)克劳德·布沙尔教授(Claude Bouchard)和同事巧妙地选择了12对双胞胎志愿者作为研究对象。这些双胞胎的体重增长差别很大,但每对双胞胎的体重增长都非常接近。而且,尽管所有双胞胎的总体重和体脂都增加了,但细节上也有差异。有些双胞胎不仅将热量转化为脂肪,也增加了肌肉。脂肪囤积的部位和他们的双胞胎兄弟姐妹一样,在肚子上,或者在肠壁或肝脏周围——后者即内脏脂肪,对健康的危害更大。

基于对节俭基因理论漏洞的思考,英国生物学家约翰·斯皮克曼(John Speakman)提出了并不像前者一样广为人知的另一可能假说——漂移基因(drifty genes)假说——来解释肥胖的机制。这一假说提出,直到二百万年前储存脂肪的基因和机制都受到了严格控制,长得太胖的人可能无法生存下来。我们的远祖南方古猿的骨架留有许多痕迹,表明他们经常被饥饿的动物捕食。其中一些猛兽比如恐猫和多种重达120千克的凶猛剑齿虎专门捕食古猿人。长得太胖不仅意味着跑不快,更容易成为猎物,而且意味着比干巴巴的瘦削同伴更肥美。这两个原因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远祖身上的肥胖基因没有受到青睐,而我们脂肪含量的上限也受到了控制。
当然长得太瘦也是劣势。尽管食物大体上很充足,在冰箱问世之前,每个人都需要脂肪储备以应付突发情况,因此基因设计了相应的机制,让我们处于胖瘦这两个极端的中间状态。当人演化为智人后拥有了容量更大的脑,以及捕猎和制造工具的技能,我们不再害怕猛兽,但仍需要与偶尔的饥荒和气候变化抗争。因此基因对脂肪代谢的严格控制得以保留,以确保身体有最低限度的脂肪含量,特别是在实用的储脂部位。许多女性从个人经历或许知道甩掉屁股和大腿的最后一点赘肉有多难,哪怕已经付出了节食和在健身房锻炼数月的努力。
慢慢的,随着捕食者的消失,人们也不再需要快速逃跑的能力,相应的,在过去大约几百万年时间里,基因对身体脂肪含量上限的控制也放松了。有些人身上可能保留了这些基因,而另外一些人身上基因的作用减弱了,脂肪含量上限上调。这意味着有些人的脂肪含量会持续上升,直至达到新的可变的上限,而另外一些人——约占人口的1/3——即使被食物包围也能保持体型。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决定体型较瘦的基因与增大活动量的基因有重叠。。
另一个常见误解是,近几十年来瘦人也变胖了。对肥胖趋势的研究证实,在过去三十年肥胖在全球流行的过程中,大部分苗条的人并没有长胖,而是那些偏胖的人变得超重,超重的人变得极度肥胖。对大多数人来说,似乎都存在这样一个上限值,一旦他们达到特定的体重,不管接下来吃多少,都不会进一步长胖。
1999—2009年对25个国家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有些(但不是全部)西方国家的人,脂肪含量可能已经开始渐渐达到这一上限:肥胖曲线开始变平缓,在儿童和青少年中表现更为明显。在最先出现肥胖流行问题的美国,肥胖成年人的数值首次稳定下来(但还没开始下降)。不过政府并没有对这一现状加以宣传——“只有”1/3的人口肥胖很难算得上什么成就。矛盾的是,从基因上看美国人或许比亚洲人更不容易发胖。从亚洲人体重增长、与美国差距日益缩小的速度以及易于囤积脂肪的倾向来看,亚洲人的体脂上限可能更高,体重持续增长的时间会更长。

味觉能提示食物中的营养,完全丧失了味觉的人不会长胖。我们有多达上万个味蕾分布于舌头的表面,区别五种味道:甜、苦、酸、咸、鲜(与谷氨酸钠[MSG]有关的味道),甚至可能还有第六种味觉“浓厚味”(kokumi)。和人们想的不同,味蕾并不是彼此分散的,舌头的任何部位都能尝出所有这些不同的味道。味蕾每10天更新一次,受决定其敏感性的基因控制。基因的差别决定我们对某些食物的敏感度、对苦味和甜味的嗜好等方面的差异。
味觉基因的演化,或许是为了当祖先们四处漫游,见识到越来越多的植物时,可以更好地发现那些有营养也可以食用的植物,而避开有毒植物。味觉敏感度的个体差异可能是为了防止整个部落都因为吃下同一种有毒果子而灭绝。1931年,杜邦公司的一名化学家在实验室无意中发现,30%的人尝不出一种名为丙基硫氧嘧啶(PROP)的物质的味道,50%的人觉得有些苦,还有20%的人觉得很难吃,这有力地证明了每个人的味觉体验都是独特的。
人类可能有几百个不同的味觉基因,而且每年还会发现更多的变异型。迄今发现的基因都属于两大基因家族(称为TAS1R和TAS2R)。负责甜味(对应水果)的基因至少有3种变异,鲜味(对应蛋白质)的基因有5种以上变异,苦味(对应有毒物质)的基因变异至少有40种。拥有哪种基因变异不仅决定了我们对食物的喜好,也决定了脂肪、蔬菜和糖分的摄入。我们的鼻腔和喉部都有苦味和甜味受体,而且它们竟也参与向免疫系统发出微生物感染的预警信号这一过程。当病理性感染比如鼻窦炎使免疫系统超负荷工作时,这些味觉受体的功能也会出现异常。

说到苦味,人群中一小部分人被称为味觉超灵敏者,他们拥有某个TAS2R基因的罕见变异,对极低浓度的丙基硫氧嘧啶都有强烈的反应。这些人对浓烈的味道十分敏感,对食物也更挑剔。这些基因使得他们对许多营养丰富的蔬菜,比如芸薹属的卷心菜和花菜的细微差别都很敏感,对绿茶、大蒜、咖喱和大豆也同样敏感,因此他们往往不吃这些蔬菜,也不喜欢喝啤酒或其他种酒类,不喜欢香烟的苦味。因为敏感味蕾的影响,虽然可能会和一些营养丰富的食物无缘,但他们通常更健康,也更不容易发胖。
不同种类的食物热量组成很不一样,因此杂食性的我们在面对大量选择时,食物偏好是能量摄入和体重的重要决定因素。2007年我们开展了一项纳入英国和芬兰两国双胞胎的研究,探究为什么有些人爱吃甜的食物。研究发现,爱吃甜食和不爱吃甜食的人之间的差别,50%由基因决定,其余受文化和环境影响。
导致对甜味更敏感的基因的变异型(TAS1R),在欧洲人中比在非洲人或亚洲人中更为常见,这表明北方的欧洲人是在离开赤道前往新居住地时,演化出了这些基因,帮助他们寻找新的食物来源。当面临例如冰河世纪等困境时,能从味道判断新发现的块根蔬菜能否食用及有没有营养,显然是生存优势。不幸的是,在我们面对琳琅满目的超市货架时,这些基因毫无帮助。部分研究表明,嗜好甜食与体脂含量增加的关联性并不大。人们以前认为一个人要么爱吃甜,要么爱吃咸。但最新研究表明这一观点起码在孩子身上是不适用的,他们可能既爱吃甜,也爱吃咸——而且与成人相比,孩子的口味更甜也更咸,他们更容易在儿时就被加工食品所吸引。

我父亲不看电视,但他一生都讨厌运动。在他成长的年代,人们认为运动对身体有害。他天生瘦弱,我祖母想尽办法,想让他长得强壮一些。我们小时候他会开玩笑地说:“年轻的时候我体重57千克,弱不禁风;现在我人到中年,体重76千克,还是弱不禁风。”他讨厌学校的家长体育活动日,总是找借口不参加。他有扁平足所以不能跑,平衡感很差所以不会溜冰滑雪或是骑车,他骨头太沉所以不会游泳。他说自己是不擅运动的犹太世家后代。
我们似乎忽略了,对健身和运动的热衷是最近才开始的,上世纪80年代,穿着酷似睡衣的跑步装的人会被当成怪物,受人嘲笑。美国马拉松始于1970年,当时只有137名选手参加;伦敦马拉松则始于1981年。而迄今为止,已经有85万人冲过了终点。到21世纪初参与健身或某项运动的人为数众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2014年,13%的英国成年人是健身房和运动中心的会员,还有很多人在公园进行户外锻炼,或者参加团体运动项目。50岁以上的英国人中,超过1/3的人经常打理花园。
英国健身产业每年产值近30亿英镑,而美国有510多万健身会员,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这一产业的规模增长近20倍。很多国家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可如果我们真的运动得越来越多,不是应该变瘦吗,怎么反而变胖了呢?——除非真实情况是,大部分人只是去健身房里看电视,躺在按摩浴缸里喝冰沙,心安理得地越来越胖。
……
对生活在明尼苏达州的主妇群体的一项长期研究表明,现在大多数主妇的生活都变得更轻松舒适了,与看电视之类安静的活动相比,日常家务耗能出现了大的变化。较之于1965年,现在她们每天少消耗200千卡。但1981—2004年间,从荷兰收集的更详尽且更有代表性的调查数据显示,虽然这段时间里身体脂肪含量显著增加,但与预想不同,休闲活动的量也略微增加了。回顾80年代以来美国和欧洲的研究数据,会发现,和普遍看法相反,人们每天消耗的总能量(包括工作时)和以前相比并没有总体差异,体力活动强度也没有下降。
运动和体力劳动与骨骼和肌肉的强健程度密切相关,后者又与骨折发生率的变化有关,特别是影响1/3女性的髋关节骨折。上世纪80年代,我和几名同事研究了四十年里英美两国髋关节骨折率变化的准确数据发现,校正年龄和人口变化的影响后,美国的骨折率直到60年代中期一直大幅上升,而后开始下降。而英国的骨折率在50年代开始上升,80年代达到顶峰,而且从同时开展的进一步研究来看,之后就再没上升过。当时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来说有些意外,但现在看来刚好与证据吻合。与人们普遍以为的相反,美国人的运动量至70年代后就没怎么变过,英国人的运动量80年代后也一直较为稳定。

营养师和健身教练常说,如果你通过运动额外消耗了3500千卡,就能甩掉1磅赘肉。“超越极限”这句口号可以激励那些健身狂人。但不幸的是,大部分人每周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锻炼所消耗的能量,仅仅和事后为了犒劳自己而吃的一个甜甜圈的热量一样多。
为了弥补我为了写作本书连坐几小时所带来的健康危害,我尝试了三项全能训练,心想应该可以结结实实地消耗一些热量。在巴塞罗那休假期间,我享受着大量运动的乐趣,每天在海里游泳1英里,周末在附近的山上骑行40到60英里。每天走路半小时,有时候也跑步(在烦人的伤病间隙中)。根据GPS运动手表的记录,我估计平均每周都消耗了3500千卡热量,我吃的和平常一样。10星期的时间我只瘦了1千克,而如果上述脂肪热量的转换公式无误,我应该要瘦4.5千克,显然这种计算公式不成立。
我的经历尽管不像科学研究那么可靠,但不是特例。在一项研究中,有人跟踪调查了12000名订阅了美国《跑步者世界》(Runner's World)杂志的跑步爱好者,记录他们每周跑的里程和每年的体重。尽管研究表明长跑和体型较瘦有相关性,但不管跑多远,几乎每个人的体重都在逐年缓慢增加。作者建议,如果每星期都多跑4~6公里你可能可以保持体重。到最后,你每星期可能要跑60多英里。
大多数人运动减肥失败的原因是身体的变化抵消了运动的作用。身体的自我保存机制会阻碍脂肪的消耗。减脂消耗的能量是减肌肉的5倍。运动可能会将部分脂肪转化为肌肉,但体重却变化不大。小时候父母常常让我们到户外去玩,这样就会胃口大开。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运动后第二天我们仍然会很饿,身体的代谢也会不知不觉中下降。在一项精心设计的运动研究中,不爱动的志愿者们进行了6个月的高强度运动,与预期可以减少4.5千克体重相反,他们只减了1.5千克。他们的饥饿感和食物的摄入量也增加了,但每天只增加了100千卡,不能解释为何体重减轻得偏少。其他多项研究表明,运动量增加后静息时的能量消耗会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如果运动量更大,甚至会下降多达30%。其原因主要是代谢率降低或同样也会耗能的下意识动作(比如动来动去)减少了。
如果单靠运动不能有效减肥,那对那些在3~6个月里通过节食减肥成功的人来说,运动能不能防止反弹呢?简单说,不能。最近一篇文章对7个研究做了荟萃分析,这些研究比较了只运动或运动加节食的减肥,与只节食的减肥的功效差异。运动与安慰剂组或者对照组相比毫无减肥作用,只运动组的研究对象体重都反弹了,在不限制饮食的情况下,运动是无效的。

对于那些因为基因或文化原因想到要运动就痛苦万分的人来说,还有一种耗能方式——苦苦思考。我们的脑日常消耗20%~25%的能量,比任何动物都多。猴子的脑相对于它们的身形来说,比我们的脑体积要小,也更节能,因为它们负担不了一个超级耗能的脑。要给一个与人脑比例相当的脑供能,猿猴需要一天进食20小时以上。大约200万年前人类经历了一个演化步骤,这一过程中脑的体积增大而肠道缩短了1/3,特别是结肠缩短得更明显,相对于肠道的其他部分长度更短。这一变化是由烹饪带来的。
用烹饪来改变植物和肉类的成分,这一简单的想法让我们演化成了现代人类。突然之间,通过加热分解块根蔬菜和叶菜中的复杂淀粉分子,我们只需要以前一小半的时间,就能吸收能量和养分。我们不再需要像牛一样,把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咀嚼食物上,因此可以冒险走得更远去打猎。这意味着我们不再需要维持复杂的人体内燃发动机——长度可观的肠道系统——的运行。肠道最初的功能是有充足的时间消化那些难消化的食物。和猿猴不同,我们不再依赖肠道微生物发酵植物释放出的能量(比如短链脂肪酸)。
肠道变短意味着有更多的能量可用于别的部位——显然大部分用于脑。现在人们认为发明烹饪,能以简单的方式获取能量,是导致脑的体积增大、现代人类出现以及随后统治地球的主要原因。脑耗能巨大,即使在不大量耗费脑力的情况下,一天也要消耗300千卡,这相当于一支功率较小的灯泡,而且还无法关闭——睡眠时大脑耗能与清醒时几乎一样。
脑的能量主要来自葡萄糖,即使在断食和睡眠期间,脑也会确保自身获得血液中一半以上的葡萄糖,从而正常运转。脑是最耗能的器官,尽管只占2%的体重,却耗用了1/5的静息能量。每天只是维持静息状态下身体的正常运行,就会消耗1300千卡。好在要消耗能量并不难,比如看电视1小时会耗能60千卡,读本章书需要80千卡以上,而如果你偏胖或者读得很艰难的话,耗能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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