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在总体上把古埃及画像看成是“动态”而非“动感”的艺术(请注意:这里说的是总体而非细节,本书《身体的语言》一文将举出古埃及艺术中以动感触动观者的几个案例)。这些画像的巨大规模和精致纯熟总让观者惊诧不已,连篇累牍的画面展示出庆功典礼、宴饮乐舞、屠宰牲畜、建造陵墓、处理遗体、雕琢石像,以及驾舟、捕鹅、牧羊、播种、收割、造船、制陶、纺织、酿酒、杂耍、舞蹈等行动(图2.20)。但所有这些动作都在刹那间停顿,被画家捕捉后转化为静态的二维投射。从几千年前到今日,再到无限的未来,它们一成不变地处于永恒的当下。
图2.20 埃及纳赫特墓壁画中狩猎和劳动场面,公元前1410—前1370年,卢克索
图2.22 内巴蒙捕鸟,埃及内巴蒙墓壁画,约公元前1350年,大英博物馆藏
即使一些最富戏剧性的场面也不例外,比如描绘古王国书记官内巴蒙(Nebamun,公元前1350年左右去世)在沼泽里捕鸟的一幅图画:画中的内巴蒙一手挥着木棒,一手不可思议地抓住三只水鸟的长腿(图2.22)。这个在现实生活中必定相当剧烈的动作——如果真能发生的话——被埃及画家表现得无比静谧和平衡。我们看到的是动作的停顿,与时间和空间一齐被转化为静止的展示。同样的词语可以用来形容大部分的古埃及绘画和浮雕,另一个有趣例子是库努霍特普二世(Khnumhotep II)墓中描绘的自然景观:披着华丽羽毛的禽鸟悬在凝结的空气里,墓葬因此成为自然标本的永恒展柜(图2.23)。
图2.23 田野中的禽鸟,埃及库努霍特普二世墓壁画,约公元前19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