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奥地利艺术史家里格尔(Alois Riegl,1858—1905年)一百多年前对艺术品的封闭性提出的挑战。在他看来,艺术作品并非自我包容的,而是如有机体一样延伸入周围空间之中,与环境不可分割。“环境”或“周围”(Umgebung)成为他不断使用的关键词,在《罗马晚期的工艺美术》(Late Roman Art Industry)、《荷兰团体肖像画》(The Group Portraiture of Holland)等著作中屡屡出现。他还将此词与Luftraum(空气、空间)交替使用,暗示空气是“外溢的身体性”的媒介。更晚近一些,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1889—1976年)说“人类并非局限于所谓身体的表面”,美国哲学家安德鲁·J. 米切尔(Andrew J. Mitch)在阐述此概念时进一步说,“我们总是超越皮肤,身体是通向世界的永恒入口”。法国哲学家乔治·康吉莱姆(Georges Canguilhem,1904—1995年)把“环境”描述成一个领域,其中“生命体的个体性并不会止步于其外胚层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