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动:在漫游中发现艺术》

我对“漫游2.0”计划的设想,来自庄子讲的一个相当著名但也有些费解的故事,译成白话大约如此:
南海之帝叫“倏”,北海之帝叫“忽”,中央之帝叫“浑沌”。倏与忽常在浑沌那里相会,浑沌对他们非常好。倏、忽二人思想如何报答浑沌的情谊,就商量说:“每个人都有眼、耳、口、鼻七个孔窍,因此能够视、听、吃和呼吸,唯独浑沌没有。咱们试着给他开出这些孔窍来吧。”于是他们每天在浑沌身上凿出一个孔,七天之后,浑沌就死了。
我以一幅示意图标出故事中的角色(图1.1)。其中的“浑沌”有别于通常意义的“混沌”(chaos),虽然还不具相貌,但已不是鸿蒙开辟之前的无序世界,而是与其他方向共存,处于初具架构的宇宙内部。它没有五官,因此是一个尚未分化(undifferentiated)的存在。庄子把它看成是一个中立和包容的场域,各方神灵都可在那里聚会。而它本身则缺乏身份,既无视又无聪,因此也就能够一视同仁地接纳具有明确身份的各方来访者,被认为善良有德而受到尊敬。当这个“浑沌”被凿出面貌、赋予形象和感官之后,它的开放性和包容性也就消失了,变成对人类的模拟。
图1.1 “浑沌”寓言图示
我在这个寓言里隐约看到美术史学科的历史。用最简单的话说,古代世界里已经存在关于绘画和其他艺术品的写作,这些文字尚不具有建构美术史学科的自我意识,国界和文化的定义也相对散漫,所描写的是个边界松弛、各方艺术家都可以进入的竞技场。

——「导言:再启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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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希腊艺术传统中,吊丧图像在公元前5世纪以后得到长足发展,出现在地中海周边的广大区域中。吊唁者的面部和身体得到更细致的描绘,画家从多个角度表现人物,也更敏感地表现他们的流动衣纹和相互之间的空间关系。但总体说来,这些图像注重的仍是悼亡者的动作而非面部表情。如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慕尼黑州立文物博物馆、大英博物馆和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中收藏的若干陶甁,其上描绘的凝视死者的悼亡者虽激烈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脸上却是一如既往地平和(图7.14—7.17)。稍晚的一些作品似乎有所变化:有一只公元前4世纪的坎帕尼亚(Campania)陶瓶,描绘了一个半张着嘴、略带惊诧表情的悼亡者(图7.18);帕埃斯图姆(Paestum)出土的墓葬壁画中,吊唁者脸上似乎流露出某种悲哀意味(图7.19)。但这些变化是如此微妙,以至于我们很难肯定画家是否有意表现悲哀的心情。

图7.18 坎帕尼亚陶瓶上的吊丧场面,公元前4世纪
图7.19 帕埃斯图姆墓葬壁画中的吊丧场面
图7.20 悼亡女子石棺,伊斯坦布尔考古博物馆藏(p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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