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天早晨,她们走进教堂的时候,正好那神学院学生用指头在蘸圣水,准备在胸前画十字。比阿特丽斯伸手碰碰他的指头,这一来自己的指头上也沾到了圣水。这原是很普通而正常的举动,他是没法拒绝的。他脸色变得煞白,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接。这仅是片刻工夫的事,可就在这片刻之间,比阿特丽斯明白他正怀着凡人的爱情爱着她,这是一个热情的青年迷恋一个美丽姑娘的那种爱情,她同时感到心中一阵剧痛,仿佛一把利剑刺透了她的心,她明白自己也同样怀着凡人的爱情爱着他,这是一个热情的姑娘迷恋一个英俊青年的那种爱情。她心中充满了喜悦。她从来没有感到这样快活过。
那天他来做弥撒。她的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他。她心跳得使她几乎受不了,而那份痛苦——如果说这是痛苦的话——比她感受过的任何欢乐更大。
在这以前,她已经发现,他每天总有事要在一定时刻经过公爵府门口,于是她想办法坐在一扇窗前,从那里可以观看外面的街道。她看见他走过来,经过公爵府门前时似乎勉强地放慢脚步,徘徊不前,然后看见他急急赶上前去,像是在逃避诱惑。
她巴不得他抬头看看,可他从不抬头看一眼。有一次,为了要逗弄他,趁他走近时,她有意掉一朵康乃馨下去。他本能地抬头一看,但她缩进身去,这样她能看到他,而他却看不到她。他站住了,把花拾起来。他双手捧着它,好像当它是一颗宝石,站着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仿佛着了魔。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挥手把它扔在地上,在尘土中踩碎后就跑,跑得能多快就多快。比阿特丽斯哈哈大笑,一会儿却突然泪如泉涌。
后来,一连好几天他不来做早弥撒,她实在焦急得忍不住了。
“那个经常来做弥撒的神学院学生怎么啦?”她问她的保姆,“近来一直没看见他。”
“我怎么知道?我想他回到他的神学院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