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的雄辩:五代人物画叙事模式研究》
「作者:张小磊」

▷前言:​shimo.im/docs/KlkKvmVBVXFYyqdr

第一章 《韩熙载夜宴图》与线性叙事
第二章 《宫中图》与并置叙事
第三章 《重屏会棋图》与多重空间叙事
第四章 《劳度叉斗圣变》与异时同图叙事
第五章 《曹氏夫妇出行图》与全景叙事
第六章 《十六罗汉图》与『符号化』叙事

【第五章 《曹氏夫妇出行图》与全景叙事】

莫高窟第100窟是曹议金为自己及夫人天公主建造的功德窟,在敦煌遗书中命名此窟为“天公主窟”。此窟中最著名的壁画就是贯穿四壁、呈中心对称的《曹氏夫妇出行图》。
敦煌地区乃至整个河西的佛教活动一直十分活跃。张议潮和曹议金两代敦煌王都积极实行崇佛政策,将现实题材出行图绘制在佛窟中,是兴佛之策的具体表现,也是敦煌壁画中很有特点的现象之一。同时,927年,曹议金大败甘州回鹘之后开始自称拓西大王,其个人威望也达到了顶点,兴建“天公主窟”以及绘制《曹氏夫妇出行图》彰显了他开窟庆功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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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议金出行图》(图74)位于第100窟南壁下部,首尾还有两小段延续到了东壁和西壁上,队伍的行进方向是自东壁门向南,经南壁向西,再经西壁一小段结束。
研究敦煌出行图的学者常常提到敦煌遗书P.3773卷子《凡节度使新授旌节仪》,文中记载:“节度使出,先引五方旗,后鼓、角、六纛,但有旗、幡,不得欠少弓箭。”这一段文字对辨识图像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西壁起始段由于被塑像台座遮挡,以及部分墙壁熏黑,只能勉强辨认在出行队伍最前面戴幞头的官员为供奉官。南壁上,起首两人剥落严重,比较《张议潮统军出行图》可知为角鼓队。之后可以辨识出上下两队共十人的骑兵仪仗队,第一位举半圆形旗帜,与《张议潮统军出行图》中的旗帜很接近;第二位举五方旗;后三人持矟,矟上的缨穗与五代第146窟劳度叉青帐上方随风摆动的穗子近似。随后有一头戴幞头身着白衣黑花纹饰的文官回头望向乐舞队,似在指挥。之后出现了与前方形制相同的半圆形旗,一排文骑五人位列上方,对应下部脱落部分也应有同样的文骑队伍。
对应文本,画中出现的旗子应为五方旗(图75),模糊的二人应为上下两排的角鼓队。文本描述“角鼓”之后为“六纛”。米德昉先生在对莫高窟第100窟的研究中,指出六纛为乐舞队之后的六面方形条纹旗;暨远志先生在《张议潮出行图研究——兼论唐代节度使旌节制度》一文中指出,“随后又一对小旗,当为五方旗。再次为三对执矟武骑”。可见,文本还是略掉了些许内容:角鼓之后应该先为五方旗,再为乐舞队,再后才是六纛。《尔雅》中记载,“纛,翳也,以指麾挽柩之役”;南朝的《玉篇·系部》中记载,“纛,羽葆幢也,亦作翿”,谓帝王车舆上用雉尾或牛尾做成的饰物;宋代的《集韵》记载,“皂纛,军中大旗也”。从以上文献得知,汉至南朝时期,纛指羽毛做成的器物;宋代及以后,指军中大旗,但是五代时期的纛是否已代表军帅之旗不得而知。在《曹议金出行图》五方旗后六武骑所持矟的羽状穗,倒是与宋代之前对纛的描述有些许类似。

图74 五代 《曹议金出行图》 莫高窟第100窟东、南、西壁下部
图75 《张议潮统军出行图》中的队旗、五方旗和《曹议金出行图》中的队旗、五方旗的对比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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