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的雄辩:五代人物画叙事模式研究》
「作者:张小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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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韩熙载夜宴图》与线性叙事
第二章 《宫中图》与并置叙事
第三章 《重屏会棋图》与多重空间叙事
第四章 《劳度叉斗圣变》与异时同图叙事
第五章 《曹氏夫妇出行图》与全景叙事
第六章 《十六罗汉图》与『符号化』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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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曹氏夫妇出行图》与全景叙事】

莫高窟第100窟是曹议金为自己及夫人天公主建造的功德窟,在敦煌遗书中命名此窟为“天公主窟”。此窟中最著名的壁画就是贯穿四壁、呈中心对称的《曹氏夫妇出行图》。
敦煌地区乃至整个河西的佛教活动一直十分活跃。张议潮和曹议金两代敦煌王都积极实行崇佛政策,将现实题材出行图绘制在佛窟中,是兴佛之策的具体表现,也是敦煌壁画中很有特点的现象之一。同时,927年,曹议金大败甘州回鹘之后开始自称拓西大王,其个人威望也达到了顶点,兴建“天公主窟”以及绘制《曹氏夫妇出行图》彰显了他开窟庆功的目的。

唐朝自建立后就在边疆地区设重兵驻守,以抵御侵扰。景云元年,唐朝在凉州设立的河西节度使,统领凉州、甘州、肃州、瓜沙二州(今敦煌)、伊州、西州七州,统一指挥西北的军事力量,使得吐蕃、突厥等势力没有可乘之机。吐蕃在唐朝初期开始发展强大起来,逐渐成为唐王朝在河西地区的主要威胁。
东突厥被唐朝击败之后,于高宗时期恢复了元气并在北方草原重新建立了政权,不断南下侵扰唐土,加上西部的吐蕃和东北的契丹,唐朝在与周边政权频繁的战争中消耗了大量的精力,也使得河西地区的军事战略从进攻转变为防御。安史之乱发生后,唐廷为了应对叛乱,将西域腹地的安西军和陇右军都抽调回内陆参与镇压叛军,这却为垂涎唐土已久的吐蕃占领河西之地创造了绝佳的机会。贞元二年,吐蕃攻陷沙州,至此吐蕃已占有河西走廊全部。此后,唐廷与河西地区断隔,整个中唐时期,敦煌地区基本上都处于吐蕃的占领之下。
晚唐大中年间,在吐蕃统治河西七十余年之后,张议潮率众趁吐蕃内乱之际一举推翻其统治,收复河西十一州。唐于沙州设归义军,张议潮任节度使、十一州观察使。861年,归义军攻克凉州,使得陷没多年的河西故地全部被收复,归于归义军的掌管之下。914年,曹议金从张承奉手中接过了瓜沙二州的军政权,此时归义军的势力也已从当初的十一州被周围的吐蕃、回鹘、于阗蚕食得只剩瓜沙二州,并且与唐王朝隔断已久。面对东有回鹘,西有于阗,周围各种势力的夹击,为了求存图安,曹议金采取了内部休养、外部和藩的策略,这使得河西地区出现了一段时期的安宁与发展。在此过程中,宗教对其统治也起到积极作用。佛教在敦煌地区乃至整个河西地区流行已久,人们均崇信佛教,曹议金也在其中看到了对其统治的有利之处,大兴佛教便是曹议金的一个重要做法。曹议金的崇佛政策表现为开凿石窟,兴建家窟,建造寺庙,学习佛法,优待僧侣。在曹氏家族统治敦煌地区总共一百余年的时间里,由于此时崖隙已不多,虽然开窟数量只有二十六个,但是重修重绘的洞窟多达百余个,并且还开建了一些大型窟,或把一些小型窟凿穿合并。归义军首领一般会为自己、夫人或者前辈开窟,绘制供养人,使得一些石窟成了归义军的“家窟”。第100窟是曹议金为其夫人天公主开凿的功德窟;有一种说法是第146窟是曹议金为广平宋氏所开凿的功德窟;而第98窟是曹氏政权在五代时期建立的第一个大窟,具有里程碑意义,时称“大王窟”;第454窟为曹元德的功德窟;第55窟为曹元忠的功德窟;第256窟为曹元深的功德窟。五代曹氏画院的设立,在敦煌石窟营建史上也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画院使得石窟营建团队的建筑工艺、绘画技术不断提高,进而促使石窟艺术面貌不断丰富和成熟。

莫高窟第100窟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开凿的,是曹议金为自己及夫人天公主建造的功德窟,此窟中最著名的壁画就是贯穿四壁、呈中心对称的《曹氏夫妇出行图》,在敦煌遗书中命名此窟为“天公主窟”。
第100窟的洞窟形制为覆斗形殿堂窟,在莫高窟中属于大型窟。位于北大像南侧的地面层,其结构分前室、甬道和主室,前室的外面还建有殿堂建筑,已毁。据记载,清同治十年在前室原址上修补了木质窟檐。图中就是20世纪初天公主窟带有窟檐的前室面貌(图73),前室窟檐于60年代被拆除。

图73 20世纪初北大像南侧的残破景象,右下带有房檐的突出建筑为天公主窟前室

前室西壁门南、北各画一铺天王,现已模糊;南壁北壁残存天王各一铺,上部毁。甬道为盝形顶,盝顶南披残存瑞像图,甬道南侧绘有曹议金父子以及侍从等供养人像,北侧绘有回鹘公主、侍女等女供养人像。前文提到曹议金采取了和藩的政策,娶回鹘公主为妻,并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分别嫁到了回鹘和于阗国。因此在自己的功德窟中,供养人的布局就有了甬道里的安排。
通过甬道进入主室,主室近似正方形,覆斗形顶,西壁开有一个盝形顶的深龛,龛内造像已毁。南壁上半部分西起有报恩经变、阿弥陀经变、弥勒经变各一铺,北壁上半部分西起有思益梵天问经变、药师经变、天请问经变各一铺。东壁门南画《维摩诘经变》之文殊,门北画《维摩诘经变》之维摩诘,《曹议金出行图》与《天公主出行图》相对称,从东壁门分而前行,经南北壁环绕至西壁正中处汇合,行进的方向是朝向佛龛。《曹氏夫妇出行图》是敦煌壁画中尺寸最大的出行图。

《曹议金出行图》(图74)位于第100窟南壁下部,首尾还有两小段延续到了东壁和西壁上,队伍的行进方向是自东壁门向南,经南壁向西,再经西壁一小段结束。
研究敦煌出行图的学者常常提到敦煌遗书P.3773卷子《凡节度使新授旌节仪》,文中记载:“节度使出,先引五方旗,后鼓、角、六纛,但有旗、幡,不得欠少弓箭。”这一段文字对辨识图像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西壁起始段由于被塑像台座遮挡,以及部分墙壁熏黑,只能勉强辨认在出行队伍最前面戴幞头的官员为供奉官。南壁上,起首两人剥落严重,比较《张议潮统军出行图》可知为角鼓队。之后可以辨识出上下两队共十人的骑兵仪仗队,第一位举半圆形旗帜,与《张议潮统军出行图》中的旗帜很接近;第二位举五方旗;后三人持矟,矟上的缨穗与五代第146窟劳度叉青帐上方随风摆动的穗子近似。随后有一头戴幞头身着白衣黑花纹饰的文官回头望向乐舞队,似在指挥。之后出现了与前方形制相同的半圆形旗,一排文骑五人位列上方,对应下部脱落部分也应有同样的文骑队伍。
对应文本,画中出现的旗子应为五方旗(图75),模糊的二人应为上下两排的角鼓队。文本描述“角鼓”之后为“六纛”。米德昉先生在对莫高窟第100窟的研究中,指出六纛为乐舞队之后的六面方形条纹旗;暨远志先生在《张议潮出行图研究——兼论唐代节度使旌节制度》一文中指出,“随后又一对小旗,当为五方旗。再次为三对执矟武骑”。可见,文本还是略掉了些许内容:角鼓之后应该先为五方旗,再为乐舞队,再后才是六纛。《尔雅》中记载,“纛,翳也,以指麾挽柩之役”;南朝的《玉篇·系部》中记载,“纛,羽葆幢也,亦作翿”,谓帝王车舆上用雉尾或牛尾做成的饰物;宋代的《集韵》记载,“皂纛,军中大旗也”。从以上文献得知,汉至南朝时期,纛指羽毛做成的器物;宋代及以后,指军中大旗,但是五代时期的纛是否已代表军帅之旗不得而知。在《曹议金出行图》五方旗后六武骑所持矟的羽状穗,倒是与宋代之前对纛的描述有些许类似。

图74 五代 《曹议金出行图》 莫高窟第100窟东、南、西壁下部
图75 《张议潮统军出行图》中的队旗、五方旗和《曹议金出行图》中的队旗、五方旗的对比图

接下来出行队伍进入乐舞场景(图76):舞队两列共八人,长袖起舞,徐徐前行,人数及形制与《张议潮统军出行图》中的一致。后面为乐队两排,第一排由远及近能辨认出笙、板拍、横笛、筚篥、琵琶,后排模糊难以辨认,参照《张议潮统军出行图》,第一排还应有一鼓,后排有箜篌、细腰鼓等。在乐舞队伍中,虽然壁画脱落严重,但仍可以从一些细节看出画师的高超技艺,用松动的线条概括地表现出形体,着色也较为素雅,甚至对于眼神都有细致的描绘(图77)。

图76 《曹议金出行图》乐舞队莫高窟第100窟南壁下部西侧
图77 《曹议金出行图》乐舞队中部分形象

在伎乐舞队之后,有六骑士,各持一面黑色六条纹旗,就是前文米德昉先生所辨识的六纛。六纛之后进入旌节队伍,旌节是朝廷使臣的信物,唐朝授予节度使“双旌双节”。关于旌,晋郭璞有记载,“载旄于杆头,如今之幢”,旌节成了归义军的身份象征。图中并行二骑各执一青色包裹装高长形物,应为外套袋囊的“节”,二骑持“节”并行,由两队六武骑持矟前引护卫,后有一白一红两对骑士随护,如有踏踏蹄声。
旌节队伍之后,随护骑士上方有步兵七人,下部脱落之处与之对称,也应有七人。参照《张议潮统军出行图》中此位置的四人,手持白色武器,又对照卷子中记载的“衙官三十,银刀官三十”,此七人应为银刀官,可见这里画师做了精简的处理。之后画面又出现了乐队,能够辨识出的有板拍、箜篌、筚篥。在乐队之后,伴随着两名侍卫,主人公曹议金出场,戴展脚幞头,着红色圆领袍衣,束革带,佩鱼符、乌靴,骑白马,唐风浓厚。沈从文曾以五代石窟中的曹议金画像来佐证唐代的服饰制度。曹议金的形象要明显比其他骑士、步兵、官员大出很多,突显了他在画中的核心地位。五代宋初,官吏多戴幞头、着靴衫或大袖裙襦,曹议金在壁画中的穿戴与《宋史》所载的“其玉装红束带、皂纹靴、皂纱折上巾”大体相符。曹议金身后为一骑士手持大旗,旗后为两组红衣侍卫,图像模糊,参照《张议潮统军出行图》,后组侍卫应各持有不同的器物,有扇、矟、三角形背包、似琴的长方形包裹物等。再后是持旗护卫,其中举旗八骑拖后一字排开,着花团衣(下部脱落)。画面的最后是辎重后勤部队,人马不列队,在猎射和驮队的人物当中还出现了胡人形象,如头戴耳帽、着长靴圆领衫、高鼻深目髯须的骑士。至此,《曹议金出行图》结束。

在第100窟南壁下部,《曹议金出行图》会给人一种“亲切感”,而出行图上方的经变画就无法带来相同的感受。这是因为类似的出行图存在于我们的视觉经验里,引起了记忆的共鸣。有的时候我们在解释文献中的一些古代官名或者职务时,会拿今天的名称去替代,这会使理解变得更容易。佛教在传入中国的过程中,也会将佛经进行本土化改造。这跟我们对出行图产生熟悉感的道理是一样的。所以说,出行图出现在石窟中,之所以会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就是因为它根据“视觉来源”进行叙事,而大部分壁画则是根据“文本来源”进行叙事。这两种叙事来源导致了图像呈现出来的解读性有很大差异:一个直接能看明白,一个需要借助文字。
壁画跟空间的关联十分密切,石窟的空间可以将壁画烘托出大的气象感,而建筑中轴对称的形制,给壁画的对称提供了可能,对称的布局又增强了绘画的庄严感。当然,对称不是《曹氏夫妇出行图》所首创,它参照了第156窟《张议潮统军出行图》以及《宋国夫人出行图》的形制,但是其尺寸超过了二者,并且延续到了西壁上,由两段对称进而变为三段对称,为敦煌地区最大的出行图。
如果说《曹议金出行图》是为了宣扬功绩,那么天公主的出行为何也需要这样的阵仗?《女史箴图》中班姬辞辇的旁边描述道:“班妾有辞,割欢同辇。夫岂不怀?防微虑远。”意思是班姬认为自古君王出行身边都是忠臣,并以此为由推辞了汉成帝与妻同辇的要求。这体现了彰显军威的仪仗队伍中妻子同行是不合适的。此外,如果按图中描绘的那样,天公主的出行会跟曹议金并排还是在他的身后呢?从种种推测可以看出,天公主出行如果确有其事,也不太可能与曹议金是同时段的。画师将这两幅出行图对称安排,并置排列,造成了一左一右、一南一北“同时”出行之感,用空间对称的方式起到了烘托气氛、增加气势的效果。同时,《曹氏夫妇出行图》经三壁环绕,指向佛龛,也是曹氏家族笃信佛教、诚心事佛的心意之体现。

在五代之前,很难在人物卷轴画中找到全景叙事的例子。而在山水画中,却存在全景的画作。在山水画的起源阶段,往往离不开与功用性的结合。在莫高窟第61窟的西壁上,绘制了敦煌地区最大的山水人物图《五台山图》,记录了由山西太原和河北正定两个方位通往佛教圣地五台山的地形,画面描绘了百余里范围内的山川形势、寺院、城池、人物等等。唐代的《宫苑图》对山川建筑人物的描绘也尽显全景之象(图80)。虽然不能断定全景人物画的叙事是否受到了山水画的影响,但是它们的背后,确实都存在权力欲望的推动。

在敦煌石窟中,也有很多横卷形制的壁画,如第257窟西壁中部的《九色鹿经图》、第296窟《善事太子入海品》等。这些工匠们常年生活在敦煌,远离中原王朝,他们更多的图像经验来源就是石窟中的壁画与雕塑,以及绘制这些壁画的“卷子”。因此出行图的出现不会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莫高窟上千年的历史,自然会形成一套图像的传承系统,后代壁画对前代的模仿和沿袭是一个普遍现象。尽管石窟中横卷形式的壁画未必皆属佛教出行题材,但是也不能断定它们没有对曹氏、张氏的世俗出行图产生影响。
相比《张议潮统军出行图》,曹议金、天公主和其他人物的大小进一步拉大,比侍从与侍女要大出很多,这样在远处一眼就能识别出图像中的主角。虽然这种人物大小差别不是在此时才有的,但是差别如此之大还是比较罕见的。
在世俗题材的出行图卷轴画中,人物大小的差别不是太大。五代时期契丹人胡瓌所作的《番骑图》(图81)中描绘了六个胡人样貌的人物,画中出现了骆驼,十分生动。这在中原的画作中还是比较少见的,也符合契丹人的生活特点。画中人物大小没有太大差别,只是用色彩彰显了人物身份的不同。
五代的另一幅出行卷轴画李赞华的《东丹王出行图》(图82)描绘了六人戎装骑马出行的情景,人物神态表情各异,相互呼应,人、马刻画得非常细致,是一幅十分精彩的出行题材卷轴画。从马的红色缨罩、人物服饰以及出行的位置来判断,右三为东丹王是比较合理的。作为出行队伍的主人公,其人物大小与引导以及随从并无太大差别。

图80 唐佚名《宫苑图》 纵23.9厘米 横77.2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图81 五代胡瓌 《番骑图》 纵26.2厘米 横143.5厘米故宫博物院藏

图82 五代李赞华 《东丹王出行图》 纵27.8厘米 横125.1厘米波士顿美术博物馆藏

藏于故宫博物院的五代时期契丹人胡瓌的《卓歇图》(图83)描绘的是契丹人狩猎、宴饮的情景。画面右起是一段狩猎归来人马嘈杂的场面。马匹未卸马鞍,上面还驮着猎物,收获颇丰。人物有的牵马,有的整理马具,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在互相交谈,其发型和服饰体现了契丹人的典型特点。鞍马动态各异,错落有致,十分生动。细致的描绘体现了胡瓌“凡握笔落墨,细入毫芒,而器度精神,富有筋骨,然纤微精致”的高超画技。可以看出,作者用了相当多的笔墨来描写这一段场景,这也是最为精彩的一段,画面组织得十分紧凑,是全画中比较密的部分。接下来的一段是几个契丹人和几匹马围成了一个圆圈形状,似在交谈,与刚才嘈杂的场景相比,这里略显安静。画面最后一段展现了契丹贵族宴饮的场面:一个契丹贵族正在端杯饮酒,旁边穿白色汉人衣服的应该是他的朋友,也有的说是女主人;二人席地坐在红毯上,周围众侍从或立或跪,递酒举盘,侍卫带着弓箭和豹皮箭囊,可以证明刚狩猎归来;宴席前方有一个男子跳着契丹舞,旁边两人在弹箜篌,三人击掌为他伴奏。

图83 五代胡瓌 《卓歇图》 纵33厘米 横256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纵观全卷,作者用皴擦简单地勾勒了一下人物周围的土坡环境,但尤为重要的是,这些土坡是相互连着的,这也说明这个场景是完整的。同《曹议金出行图》一样,这是一个瞬时全景的展现。狩猎虽然在五代时期已不是契丹人重要的生产活动,但因历史传统的缘故,它仍是非常重要的礼仪活动,朝廷每年都会举办。契丹贵族以游猎为乐,借狩猎习武。契丹贵族每年正月上旬出去射猎六十天,凿冰钓鱼,纵放猎鹰,捕捉鹅雁。七月上旬,又入山射鹿。狩猎是契丹统治阶级大事排场的一种游乐,他们对这样大型的礼仪活动具有“记录”需求,而全景叙事对此非常适合。
宋代很多人物画都采用了全景叙事模式。《迎銮图》(图84)记录了南宋初年高宗的母亲韦太后被金人释放重回宋土,以及已故的徽宗和郑皇后灵柩南归的事件。这是一个大场面的叙事,画面呈现两边密集、中间疏朗的构图。右侧赵构带领群臣在此等候,左侧部分的中心是一个由十六人抬着的豪华肩舆,后面是徽宗和皇后的灵柩,太尉曹勋领着众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画面左右两组聚集的人群相互对应,体现了迎归之意。这跟《曹议金出行图》的叙事模式是极其相似的,都是根据真实事件进行绘画,通过全景展现把故事情节集中描述出来。其实根据史书记载,韦太后是先行回来的。这里不是作者偷懒把他们画在了一起,而是叙事的需要,将重要的事件集中表现。两幅画背后权力的驱动是相同的,在画面中均对人物、车马、道具有着细致的刻画,由于来源于真实,所以所刻画的形象可信度都比较高,有着记录的功能。

图84 南宋佚名《迎銮图》(局部) 纵26.7厘米 横142.2厘米上海博物馆藏(p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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