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的你都做了。”
“还不够。事情是从我开始的,就必须由我来终结,这是我的责任。我得为当年违背‘法则’做出补偿。她是——我的双胞胎姐妹,是我的使命。”
“我不能丢下你自己逃命。”
“你必须走,必须离开。你必须把你知道的有关灵魂交替的一切都写下来。我告诉过你的一切,你自己经历的一切,还有那部手稿,必须全写下来。你要写一本书,一本关于灵魂交替的书,一本能在你忘记这一切时帮你想起来的书。做完这一切后,等到战争结束,等到巴黎重新获得自由,你再来找我,我会等着你。”
片刻之前,她与我还那样亲近,如今却遥不可及。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绝望,马德莲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环抱住我的脖子,不断亲吻我的双唇、我的脸颊、我的脖颈。“答应我,你会把这一切都写下来。答应我,你不会忘记。”
“我答应你。”在白檀木味道的亲吻间隙里,我说,然后想起自己还一直记挂着有事要告诉她,“有件事你得知道,跟香奈儿有关的,她知道你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谈话时她说漏了嘴。”
“你告诉她的?”
“当然不是。”
“你的名字呢?”
“在她那里,我的名字应该是亚瑟·凯斯特勒。”
“那是谁?”
“我的老邻居。”马德莲点点头。我看着她,沉溺在她的面孔、她的嘴、她的眼睛里:“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如果这一世不行,那就下一世。”我们最后一次亲吻,眷恋不舍,直到火车头尖锐的汽笛声撞碎了我们的小世界。她退开,眼里盈满泪光。“你得走了。”她说,任我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手帕,擦去她的眼泪。
“我该到哪里找你?”
“墓地,亲爱的,我每天都会去波德莱尔的墓前等你。”
汽笛声又一次响起。我环顾四周,站台上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一个列车员,正拼命挥手催我们快一点。我们两个掉队者跑向最远的站台,赶到时火车刚好颤抖着醒来,开始慢慢朝前爬去。我跳上扶梯,一只手拎着我黑色的行李箱,肩上背着皮背包,转身挥手道别。她凝立着,一动不动,双手交握在身前。我一直挥手,直到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化作一团红黑交织的模糊影子,才不情愿地转身走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