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情,“法则”也全知全能。只有长者才能让一对男女结合。如果一对男女的结合遭到长者反对,“法则”也说得很清楚:这对恋人必须离开岛屿,顺着洋流和信风往东,找到另一座岛,在上面开始新生活,找到新“法则”。我们的岛就是这样来的,我们的祖先也是这样一对恋人,来自更西的岛,在那里他们的结合是被禁止的。
有时我们也会谈到私奔,你和我,我们俩往东航行,找一座新的岛,属于我们的岛。可只要一分开,我们的决心就开始动摇。我们有多渴望彼此,就有多缺乏忍受放逐的勇气。
我们看着陌生来客从他们的船上放下一只小舟,坐满了人,朝岸边划来。我们下山,直接到海滩上等他们。我们研究他们,看着他们颜色鲜亮却硬邦邦的衣服和帽子,发现他们的一切都那么奇怪。他们的矛又短又粗,还很钝,可他们毫无畏惧,随心所欲地探看任何地方,打量任何人。他们难道不知道“法则”教导的规矩吗?该看哪儿、能看谁,该有怎样的规矩,等等。
他们聚在海滩上,他们的首领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讲话,其他人举起他们的矛,雷鸣和闪电从他们的矛端喷出,蹿上宁静湛蓝的天空。他们的首领把一块有奇怪标记的石头叶子绑在一棵树上。然后他们终于朝我们走来,拿出珠子、硬币、钉子和镜子递给我们,朝我们微笑,把他们的礼物放在我们手中。当然,我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于是都细细端详、研究,惊叹它们的奇特。他们的首领发出命令,其他人遵照行事,但有一个人不干活,只是到处搜集树叶和植物,把它们放进一个包里,就像法图采集草药时那样。他对我们的文身感到惊奇。与此同时,其他陌生人都被派去溪边,带着空桶,打满水,再搬回他们的小船上。
我不只在观察他们,也在看你,寇阿胡。你是多么为他们着迷啊!你那么轻松地跟他们交流,用你的眼睛、脸和胳膊,完全不在乎他们的语言多么奇怪。你的机智、你的笑容、你的一举一动,一切都是你的工具,凭借它们,你搭起桥梁,跨越了你和陌生人间的隔阂。还有你的眼睛,我曾无数次注视的那双眼睛,在那一刻,它们流露出的只有对这些外来者和他们的奇特之处的渴望。如果你自己能看到,你会发现那里面满是好奇和快乐。你羡慕他们的厚颜无耻,因为你自己生来便是个厚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