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 1771年
第一次灵魂交替 1791年
第二次灵魂交替 1825年
死亡时间 不明
此刻我注视的正是前一刻还透过它们向外注视的眼睛,岛上女子的黑眼睛。如今这对向我凝注的目光里盛满了迷惑与慌乱,和刚刚在寇阿胡脸上看到的表情非常像——那是灵魂的恍惚,因为它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拽离了原本的停泊处。盲交。茫然的灵魂从休克中醒来,却已经来到了新的身体里,浑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带着即将抛下自己身体的巨大悲伤,我从阿茹拉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我站起来直奔大海。月光下海滩空无一人,小船已经看不见了。大船上传来一声哨响,我认出了水手长的声音,还有些七嘴八舌传递指令的低沉含糊声。我一头扎进水里,开始游。换作我自己之前那具身体,游泳是本能,不需要思索就能信手拈来。可这具身体,我发现它几乎没法保持在水面上,更别说往前游了。我不得不调动“前世”的记忆,自己教自己,现教现学。可对于眼下这具身体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它学得很慢,很难前进,几乎只是在挣扎、扑腾、大口喘气。海水灌进我的鼻孔刺激着它们,但我还没有沉下去。不久,我终于劈波斩浪,开始前进了。
越接近大船,我就越害怕自己被丢下。在混乱忙碌的嘈杂声中,我听到船帆砰然展开,那是被风灌满的声音。这声响给几乎筋疲力尽的我再次注入了奋力向前的力量。现在我离船比离岸更近,力气已经耗尽。要是上不了船,这里就是终点,因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岸上。船开始向前滑动。就在这时,我听到哨望手大声喊出了那几个救命的字:人员落水!很快一根绳索啪地砸破水面,我已经彻底脱力,只能死死抱住绳索,听凭三个水手一起把我拽上去,拉着我翻过船舷。我仰面朝天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各种命令依然在不断被大声传递,所有人忙碌地跑来跑去,船帆升到了合适的高度。没人注意我,除了我的朋友布里斯,他经过时扔下一句:“我还以为你不会游泳呢,你这恶棍!”水手长伊卡则低声嘟哝:“我希望那姑娘值得,小子,因为你将用鲜血来支付代价,这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