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入一个剧团,在圣安东尼门附近的一家剧院演出,我用“贝特”的名字登台,以致敬我可怜的妈妈——她终究没从我们的出走中恢复过来,孤寂而死。我在一幕闹剧中扮演一个逗乐的女奴,幕布一合就会被人忘得干干净净。演出结束后加斯帕德来后台看我,夏尔就像一朵雨云似的坠在他身后。我们三个去了朗普斯街的一个酒馆。我没怎么开口,只是心不在焉地听他们聊天。我发现夏尔在设法引起我的注意。他有着高高的脑门、单薄的下巴和两泓咖啡一般的眼睛,只是这张脸上就算有那么一点英俊之处,也被他嘴角和眼睛里流出的愁苦伤痛消磨掉了。他的脸上总有各种苦相闪过,他的步态细碎摇摆。他在衣饰上花费不赀,样样都是最上等的品质:锃亮的靴子,黑色长裤,时兴的女式蓝色工装上衣,鲜亮的颜色,不上浆的亚麻,红色领巾,玫瑰色手套,外加一条鲜红的、工人阶级女性都喜欢的绒线围巾。他拒绝戴帽子,即使那个时候所有男人都认为戴帽子理所当然。他一头黑色长发,上唇蓄了淡淡的小胡子,下巴上留着一小束胡须。既要好看,又要惊人,这就是他的目标,也是每个花花公子的目标,而夏尔就是全巴黎最精致、最惊人的花花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