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安排了灯会。沿街满是照明的小油灯和五彩的火把,一派灯火通明,士兵、移民和苦役犯们都成群结队地游荡到深夜。监狱的大门敞开着。杜伊卡河平日里河道淤积,肮脏不堪,两岸光秃秃的,现在沿着两岸都装饰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和五彩的火把,炫彩的水中倒影特别漂亮,把这条河映衬得十分好看,颇有气势,但也挺滑稽,就像是给厨娘的女儿穿了一件小姐的华丽礼服一样。总督府的花园里还在演奏音乐,歌手仍然在唱歌。甚至还鸣放了礼炮,一门大炮因此还爆炸了。尽管街上是如此的热闹,但显然没什么意思。外面既没有歌声,也没有人演奏手风琴,连一个醉汉都没有;人们就像是幽灵一样游荡着,没有欢歌,也没有笑语。一派灯火通明之下的苦役地仍然还是苦役地,永远也回不到故乡的人听到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心底里只能泛起绝望的哀愁。
我带着纸笔去见省长的时候,他向我阐述了其对萨哈林岛苦役地和殖民区的看法,建议我把他说的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当然,我是愿意完成这项任务的。省长建议把记录下来的内容加一个标题:“不幸者的生活纪实”。要是从我们的最后一次谈话和我记录下来的东西来评述的话,我坚信,他本人是一位仁慈且高尚的官员,但是,他对“不幸者的生活”所知悉的程度并不像他本人确信的那样深广。请看“纪实”里就有这样一段话:“没有人被剥夺成为完全平等之人的愿望;也不存在终生的惩罚。所说的无期苦役都是不超过20年的。苦役劳作并不沉重。至于说到沉重,那也只是表现在强制的劳动不会给劳动者带来私利,而不表现在体力强度上。这里的苦役犯并不是全都披枷戴锁,不是必须有人看守,也不是非剃光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