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刘安

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包裹天地,禀授无形;原流泉浡,冲而徐盈;混混滑滑,浊而徐清。故植之而塞于天地,横之而弥于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舒之幎于六合,卷之不盈于一握。约而能张,幽而能明;弱而能强,柔而能刚;横四维而含阴阳,纮宇宙而章三光。甚淖而滒,甚纤而微;山以之高,渊以之深;兽以之走,鸟以之飞。日月以之明,星历以之行;麟以之游,凤以之翔。泰古二皇,得道之柄,立于中央;神与化游,以抚四方。

——『原道训』

『天文训』

[题解]

本篇总结了西汉之前中国天文、历法、星象、音律等科学成就,在具体的记载讲述中,将天道紧密结合人事,构造了一整套天人感应的模式。开头解题说:“文者象也,天先垂文象,日月五星及彗孛,皆谓以谴告一人,故曰天文。”讲出了本篇的创作要点和思想内涵。文中对日月星辰的原因和运转规律作了讲述,并确定了一年二十四节气的名字,对气候的变化也进行了研究。音乐方面,涉及到了“五音”、“十二律”还有“旋宫”理论,能够和《吕氏春秋·季夏纪·音律》篇所载互相比照映证,这是中国音乐史上的重要材料。限于篇幅,此处侧重节选其讲述天体的内容。

古之为度量轻重,生乎天道。黄钟之律修九寸,物以三生,三九二十七。故幅广二尺七寸。音以八相生,故人修八尺,寻自倍。故八尺而为寻。有形则有声。音之数五,以五乘八,五八四十,故四丈而为匹。匹者,中人之度也,一匹而为制。秋分蔈定,蔈定而禾熟。律之数十二,故十二蔈而当一粟,十二粟而当一寸。律以当辰,音以当日。日之数十,故十寸而为尺,十尺而为丈。其以为量(当为“重”),十二粟而当一分,十二分而当一铢,十二铢而当半两。衡有左右,因倍之,故二十四铢为一两。天有四时以成一岁,因而四之,四四十六,故十六两而为一觔。三月而为一时,三十日而为一月,故三十觔为一钧。四时而为一岁,故四钧为一石。其以为音也,一律而生五音,十二律而为六十音。因而六之,六六三十六,故三百六十音以当一岁之日。故律历之数,天地之道也。下生者倍,以三除之;上生者四,以三除之。
太阴元始,建于甲寅,一终而建甲戌,二终而建甲午,三终而复得甲寅之元。岁徙一辰,立春之后,得其辰而迁其所顺①。前三后五,百事可举。太阴所建,蛰虫首定而处,鹊巢乡而为户。太阴在寅,朱鸟在卯,句陈在子,玄武在戌,白虎在酉,苍龙在辰。寅为建,卯为除,辰为满,巳为平,主生;午为定,未为执,主陷;申为破,主衡;酉为危,主杓;成为成,主少德;亥为收,主大德;子为开,主太岁;丑为闭,主太阴。
太阴在寅,岁名曰摄提格。其雄为岁星,舍斗、牵牛,以十一月与之晨出东方,东井、舆鬼为对。太阴在卯,岁名曰单阏。岁星舍须女、虚、危,以十二月与之晨出东方,柳、七星、张为对。大阴在辰,岁名曰执除,岁星舍营室、东壁,以正月与之晨出东方,翼、轸为对。太阴在巳,岁名曰大荒落。岁星舍奎、娄,以二月与之晨出东方,角、亢为对。太阴在午,岁名曰敦牂。岁星舍胃、昴、毕,以三月与之晨出东方,氐、房、心为对。太阴在未,岁名曰协洽,岁星舍觜巂、参,以四月与之晨出东方,尾、箕为对。太阴在申,岁名曰涒滩②。岁星舍东井、舆鬼,以五月与之晨出东方,斗、牵牛为对。太阴在酉,岁名曰作鄂。岁星舍柳、七星、张,以六月与之晨出东方,须女、虚,危为对。太阴在戌,岁名曰阉茂。岁星舍翼、轸,以七月与之晨出东方,营室、东壁为对。太阴在亥,岁名曰大渊献。岁星舍角、亢,以八月与之晨出东方,奎、娄为对。太阴在子,岁名曰困敦。岁星舍氐、房、心,以九月与之晨出东方,胃、昴、毕为对。太阴在丑,岁名曰赤奋若,岁星舍尾、箕,以十月与之晨出东方,觜巂、参为对。

①得:合乎。辰:十二辰。迁:改变。顺:顺序。②涒滩:万物吐秀倾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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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阴处在寅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叫做摄提格。跟它所对应的雄星为岁星,处在斗宿、牵牛宿之间,于夏历十一月和斗宿、牵牛宿于凌晨在东方的天空中一并出现,东井宿、舆鬼宿和它们远远相望。太阴处在卯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叫做单阏。岁星处在须女宿、虚宿、危宿之间,于十二月和须女、虚、危三宿在凌晨在东方的天空中一并出现,柳宿、七星宿、张宿和它们远远呼应。太阴处在辰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称为执除。岁星处在营室宿、东壁宿之间,于正月和营室、东壁二宿于凌晨在东方的天空中一并出现,翼宿、轸宿和它们相对而望。太阴处在巳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叫做大荒落。岁星处在奎宿、娄宿之间,于二月和奎、娄二宿在凌晨的时候一并出现在东方的天空中,角宿、亢宿与它们相对出现。太阴在午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叫做敦牂。岁星处在胃宿、昴宿、毕宿之间,在三月的时间里与胃、昴、毕三宿在凌晨的时候一并出现在东方的天空,氐宿、房宿、心宿和它们远远呼应。太阴处在未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称为协洽。岁星正好处在觜巂宿、参宿之间,于四月和觜巂、参二宿在凌晨的时间里一并出现在东方,尾宿、箕宿和它们遥遥呼应。太阴处在申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叫做涒滩。岁星处在东井宿、舆鬼宿之间,在五月的时候与东井、舆鬼二宿于凌晨时一并同现于东方,斗宿、牵牛宿和它们遥遥相对而望。太阴处在酉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称为鄂。岁星处在柳宿、七星宿、张宿之间,在六月的时节与柳、七星、张三宿在凌晨的时间一并出现在东方,须女宿、虚宿、危宿和它们远远呼应。太阴位于戌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称为阉茂。岁星处在翼宿、轸宿之间,在七月的时节和翼、轸二宿在凌晨的时间一并出现在东方,营室宿、东壁宿和它们遥遥相望。太阴处在亥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叫做大渊献。岁星处在角宿、亢宿之间,在八月的时节与角、亢二宿凌晨一并出现在东方,奎宿、娄宿和它们遥遥相对。太阴位于子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称为困敦。岁星处在氐宿、房宿、心宿之间,在九月的时节和氐、房、心三宿凌晨一并出现在东方,胃宿、昴宿、毕宿和它们遥遥呼应。太阴处在丑辰时,把这一年的年名叫做赤奋若。岁星处在尾宿、箕宿之间,在十月的时节与尾、箕二宿在凌晨的时节一并出现在东方,觜巂宿、参宿和它们远远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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