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令我动容的印象来自努瓦拉埃利耶。那里近乎故乡般清冷、粗砺,毫无庙宇与椰树的热带繁盛。当我第一次出门散步时,一朵洁白的花忽然映入眼帘,让我猛然想起童年时最早、最深的印象——那些印象是此后所有山川大海都无法超越的。我被这花深深触动、唤醒,细看才认出这正是母亲房中盛放过的、同一种白色大花萼的马蹄莲。在那片冷清的山地上,我竟看到无数这种花,成片成丛,像四月的黄油花一样自然盛开。它们盛大而富饶地绽放着,但让我心中却五味杂陈——这曾是母亲珍爱、细心照料的室内奇珍,如今却在锡兰被视作野草一般任其自生自灭。
漫长的航程中,最美、最动人的,也许是北望时的索科特拉岛——苍白死寂的沙丘,陡峭嶙峋的石灰山峦;又如南意大利卡拉布里亚尽头,那些千年孤立于峻岭中的石头城镇。不能忘的还有西奈山,在清晨柔和的玫瑰色光影中显得晶莹剔透;以及归途中穿越的苏伊士运河,映照在埃及空气中斑斓的色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