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上帝的旨意,以及千百年来人类通过诗歌和智慧所理解的那样,人被赋予了享受事物的能力,即使无利可图,也拥有感受美的能力,能欣喜于万物。人的心灵与感官共同参与这种喜悦。只要人在生活的苦难与危险之中,依然能够欣赏自然中的色彩变幻,或画作中的光影,听见风暴与海浪之声中的召唤,或在音乐中感受到人类的创造;只要在日常的纷扰之下,人还能感知一个更广阔的整体世界——从小猫回头的瞬间,到奏鸣曲的变奏;从狗狗的眼神,到诗人的悲剧——人就仍能在万物之间发现千重联系、对应、类比与映射,从这永恒流动的语言中获得喜悦、智慧、欢笑与感动。只要如此,人便能不断战胜生命的疑难,为存在重新赋予意义。因为“意义”正是那多样中的统一,或是那种感知混乱世界中隐藏的、和谐的精神能力。
对于真正的、完整的、未被扭曲的人来说,这个世界和上帝,会因这些奇迹不断被证实:不仅仅是傍晚的凉意、工作的结束,还有晚霞的泛红与其从粉到紫的幻变;不仅仅是脸部的变化,更是那仿佛天际一般在千重细节中掠过的一抹微笑;不仅是大教堂中的窗与穹顶,还有花萼中蕊柱的秩序,木片制成的小提琴,音阶的存在,还有语言——这个源自自然与精神、理性又超越理性、柔弱又神圣的孩子。语言的美丽、朦胧、似乎不朽的存在——即使它也无法摆脱人类世界的脆弱、疾病与危险——正是使我们这些仆人与学生,视其为尘世最神秘、最值得敬畏之物之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