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那天,天气突然转暖,我知道这不过是冬季的序曲。整整一天,我一边工作,一边不由自主地想着墓地。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但多年来每到这个时候,总会习惯性地想起墓地。我脑海中浮现这样的画面:青草早已将坟头的花朵吞噬,墓碑与十字架缓缓沉入泥土,荨麻肆意蔓延,覆盖了一切。我看到了十字架上缠绕的藤蔓、破碎的灯盏和残存的蜡烛头。夜晚,墓地显得格外孤寂。没有灯火,唯有风拂过干草时发出的沙沙声打破沉寂。我回想起那些手提购物袋的人群,袋子里装满了大朵的菊花,还有他们在墓地里悄悄地忙着翻土和浇花的情景。我向来不喜欢万圣节。老妇们低声细语谈论着疾病与消亡,背后隐藏着对死者深深的恐惧,而爱却少得可怜。尽管人们竭力赋予这个节日美好的意义,生者对死者那古老的恐惧却根深蒂固。人们不得不装点死者的坟墓,只为求得遗忘。自孩提时代起,我就为如此对待死者感到心痛。每个人都能预见到,很快自己枯萎的嘴巴也将被纸花、蜡烛和惶恐的祈祷所填满。
现在,逝者终于得以安息,不再受那些对他们有所亏欠之人的双手所扰,不再被荨麻与杂草遮盖,不再被潮气浸透,可以在沙沙作响的永恒之风中长眠。如果有一天生命再度降临,它们会从消亡的躯体中萌发,而非来自那些注定永远死寂的石像。我同情他们,那些逝者与石像,而同情是我对人类仅存的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