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四万年:巫术、占星与炼金术的全球史》
【英】克里斯·戈斯登
「目录」
第一章 魔法的重要性及其定义
第二章 魔法的深历史 公元前4万—前6000年
第三章 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的城市魔法 公元前4000—前1000年
第四章 深入参与的中国魔法 约公元前2万年至今
第五章 欧亚大草原上的萨满教和魔法约公元前4000年至今
第六章 史前欧洲的魔法传统 公元前1万—公元元年
第七章 犹太、希腊和罗马魔法 约公元前1000—公元1000年
第八章 非洲、澳大利亚和美洲魔法
第九章 中世纪和现代欧洲魔法 公元500年至今
第十章 现代和未来魔法
虽然牛顿实践过的占星术极少,炼金术却是他极为热爱的事物之一。在某种意义上,牛顿与迪伊及其之后的不少人一样,也在寻求着这个世界多样的表象下潜藏的物质和因果规律的统一。另外,与其他许多人一样,牛顿也将贤者之石(见图9.5)视作揭示宇宙统一性的钥匙,并不断寻求着它。如上所述,近年来人们对牛顿的炼金术研究的看法有了根本性的转变,不再将它视作某种偏离正常的行为,或是伟人身上羞耻的缺点,转而认为炼金术才是牛顿的研究和思想的中心。牛顿将大量时间花在实验室里,他先是在三一学院的房间里安装了两个冶炼炉(想想如今的学校健康与安全官员对此会有何反应是很有趣的),而后又设法移居到学院入口附近的一座小屋里,扩展了他的活动范围。他用了多年时间来进行实践研究,同时也阅读了大量作品,它们的内容跨度极大,从赫尔墨斯主义到笛卡尔的著作。
图9.5 牛顿针对贤者之石的特性所画的草图
对牛顿来说,物理学和炼金术的思想都是得出关于宇宙的基本真理的工具,而且牛顿有可能是在寻找一种基本理论,以便理解整个宇宙的运作方式;在人类最早期的历史上,或许在人类堕落之前,他们曾经知道这样的理论,牛顿觉得自己是在恢复远古的智慧,而非发展出某种新的。在追寻这些兴趣时,牛顿关注的重点部分地集中在转化上。他区分出了机械的过程和植物的过程,后者的目标更直接,能调动植物的各个组成部分,令其生长、成熟并死亡;而牛顿和其他炼金术师在寻找的,正是发生在微观结构层面上的物质转化方式,它类似于植物生长并调动起各个组成部分以变成全新形态的方式。炼金术一直承诺,能让人以同一种方式同时理解生命和逐渐显现的机械论宇宙——就像植物从种子的形态逐渐长大,或许在物质中也同样根植着微小的“胚芽”,能让化学物质直接生长,变成性质上截然不同的其他事物。
正如研究牛顿的学术泰斗威廉·纽曼所说:“事实上,牛顿甚至发展出了一种‘万有理论’,通过一套涉及金属蒸汽、大气和各种形式的以太的交互作用循环系统,来解释有机生命体、热量和火焰的起源、引力的机械性成因、内聚力、金属和矿物的生成等万事万物。”如果我们以近年来整理搜集的文本或档案为基础,进一步地检视牛顿的炼金术研究,那么我们“会立刻看到一名意图梳理繁杂炼金术密文的文本学者,一位想要复制这门技艺的最深层奥秘的实验科学家,以及一个决心将化学[亦即炼金术]的解释纳入他自己的总体自然理论的理论家”。牛顿对魔法的追求,展现出的与其说是他思想的歧路分支,不如说是一个中心舞台,在这个舞台上,牛顿的所有探索都相遇并混合在一起。新旧观点乍看似乎彼此矛盾,却可能启发了牛顿得出与引力、运动和光有关的理论,而它们成了爱因斯坦之前的科学的基石。无论在牛顿身后,人们让他的作品派上了什么用场,很明显的是,他的目标并非创造出一个机械论宇宙模型。在他的脑海里,宇宙的运作方式被牢牢地嵌入了一个更大的目的之中,而人类及神明的行动,都是这更大的目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尽管未能成功,但牛顿尝试着用来整体理解这个宇宙的框架体系,是由魔法和炼金术的思想共同构筑的。迪伊和牛顿的思想或许并不像我们通常所认为的那样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