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与现代世界的塑造:种植园、奴隶制与全球化》
【加拿大】伊丽莎白·阿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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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我心爱的儿子伊凡·吉布斯
这本书为你而写,在这本书里,你将邂逅安提瓜岛和格林纳达岛的先人。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海地退出蔗糖市场反而促使古巴转变为拥护糖业奴隶制的地区。海地革命前,在古巴的8.5万名奴隶中,大多数是家庭佣工或城市工人。到1827年,古巴的奴隶人数增加到286,942名,到1841年,增加到436,495名,其中大多数奴隶在糖料种植园里工作。在英国废除奴隶贸易后,英国向其他国家施压,要求它们也这样做。饱受战争蹂躏的西班牙同意在1820年前结束奴隶贸易。在最后期限到来前,古巴种植园主尽可能多地引进非洲人,包括条约签署那年的25,841名奴隶,以及1820年条约本应生效时的17,194名奴隶。种植园主拉莫德·帕尔马解释道:“我们的生存与维护奴隶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想要一下子摧毁奴隶制,无异于自杀。”
走私奴隶的活动至少持续到19世纪60年代。殖民地官员收受贿赂,对于每一个登陆的非洲奴隶视而不见,而且在美国南北战争结束其奴隶制之前,通常由美国船只运送奴隶,即便这意味着美国船只必须逃过英国海军的巡逻。19世纪60年代,一名美国人曾在深夜目睹1000多名非洲奴隶从运奴船上岸。不到两个小时,种植园主就买下了所有这些走私过来的奴隶,他们被称为“封住嘴的家伙”,开始被迫前往甘蔗种植园。那艘运奴船“从头到尾……遍布污物和有毒气体”,之后它被拖到海里凿沉,没有留下任何非法行动的痕迹。古巴官员偶尔会拦截运奴船。他们会释放非洲人,然后让后者建设公共工程,比如温托运河。
一些种植园主认为奴隶制在道德上是错误的,许多人认为挣取工薪的工人会更可靠,甚至更便宜。但是奴隶很容易获得,而自由劳动力却不易得到,海地革命给他们上了一课,促使他们意识到获得自由的黑人会起来反抗白人压迫者。他们尽管恐惧被海地式的起义消灭,但仍为奴隶制辩护,认为这种制度得到了政府和教会的认可,因而继续进口奴隶。
种植园主具有充分的理由恐惧奴隶起义。他们的奴隶受到海地革命和自身苦难的鼓舞,一次又一次奋起反抗。有些起义是自发的,由奴隶领导,另一些起义则是有计划的,由自由的黑白混血儿、黑人,以及奴隶组成的联盟策划和指挥。1844年的“梯子阴谋”可能是古巴当局为使极端的镇压行动合法化而编造出来的,这场极端的镇压行动导致成千上万的黑白混血儿、自由黑人和奴隶被绑在梯子上,遭受酷刑以逼供,甚至有时还被处决。
对于惊恐的白人来说,“梯子阴谋”证实了即使是受信赖的奴隶也讨厌奴隶制,而且“最先被杀的是那些最仁慈的主人及其家人”。白人对黑人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恐惧,以至于西班牙官员利用这种恐惧情绪来控制持不同意见的古巴人,威胁说如果古巴人敢违抗宗主国,他们就释放奴隶。西班牙时任首相何塞·马里亚·卡拉特拉瓦写道:“古巴人对黑人的恐惧是西班牙确保自身在该岛能持续统治的最可靠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