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普照。甲板上热浪袭人,船舱里闷热无比。水温已经升至18℃。这温度要是在黑海还说得过去。右岸上的森林着火了;绿色的莽莽森林喷吐着火红色的烈焰;浓烟不断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条长长的、黑色的、仿佛静止了的云带,就那样长时间地悬浮在森林的上空……火势巨大,但周围却是一片寂静和安宁,森林即将损毁,却与任何人无干系。可见,在这个地方,这绿色的财富只属于上帝一家所有。
6点钟,吃过了午饭之后,我们已经到达了普隆戈岬。亚洲大陆在这里已经到了尽头,而且可以说,若是没有萨哈林岛横亘在对面,阿穆尔河就直接由此注入到太平洋里了。眼前就是浩荡宽阔的河口湾,前方就是隐约可见的黑色带状目的地——苦役岛;左边的海岸线蜿蜒曲折,在一片雾霭中隐匿到不可思议的北方。就好像那里才是世界的尽头,再往前就无处可去了。心底里涌上一种悱恻莫名的感觉,就像是古代的希腊史诗中的俄狄浦斯,在陌生的海域漂泊不定,心里惶惶不安地预感到可能会与各种妖魔鬼怪遭遇的场景。果然,没一会儿,从右侧的河口转弯处,从基里亚克人居住的小村落里,就有两条小船向我们驶了过来,船上的人都很奇怪,手里拿着不知是什么东西冲着我们挥舞,嘴里高喊着莫名其妙的话。一开始无法看清楚他们手里的东西,但他们驶近了之后,我才看出来,他们手里拿的是一些灰色的禽鸟。
“他们这是想向我们兜售打死了的大雁。”有人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