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与现代世界的塑造:种植园、奴隶制与全球化》
【加拿大】伊丽莎白·阿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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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我心爱的儿子伊凡·吉布斯
这本书为你而写,在这本书里,你将邂逅安提瓜岛和格林纳达岛的先人。
直到晚年,卡萨斯才正视另一个重大错误——奴役非洲人以取代泰诺人和其他原住民,并承认了自己在其中的作用。在卡萨斯的故事版本中,某些甘蔗种植园主要求从西班牙购买黑奴,因为“印第安人越来越少了”。毕竟,黑奴已经在西班牙的其他很多糖厂工作了。此外,一些种植园主答应卡萨斯,如果他能安排他们引进12个黑奴,“他们就会放弃印第安人,这样印第安人就可以重获自由”。
卡萨斯欣然接受了这一提议,并成功地进行了游说,使之付诸实践。1517年,包括圣哲罗姆隐修会修士在内的西班牙官员同意在西属伊斯帕尼奥拉、古巴、牙买加和圣胡安这4个殖民地分配4000名黑奴。这是西班牙国王颁布的第一份奴隶贸易许可,而这一贸易许可证制度被巴兹尔·戴维森称作“整个西属美洲殖民事业的一个绝对必要的方面,西班牙国王以奴隶贸易为生”。卡萨斯试图解放印第安人,却为奴役非洲人提供了便利。他给予了一方人权,却夺走了另外一方的人权。
数十年后,卡萨斯慢慢意识到对非洲人的奴役和对印第安人的一样不公平,他承认自己“由于疏忽而有罪”。他为历史上最大的人口结构变革之一的开端铺平了道路:强行将数百万非洲青年运送到新大陆充当奴隶。奴隶贸易许可为奴役非洲人打开了闸门:16世纪初,只有10 ~ 12个黑人去往伊斯帕尼奥拉岛,而这时该岛上有3万多黑人,其他西属岛屿上还有10多万黑人。卡萨斯回忆道:“随着糖厂的日益增多,糖厂对黑奴的需求也越来越大,因为每一个依靠水力的糖厂至少需要80个黑奴,而依靠马力的糖厂至少需要30 ~ 40个黑奴。”
原本只打算进口西班牙领土内的黑奴计划很快就被抛弃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非洲直接进口。做出这一决定的原因是,在矿山和甘蔗种植园扩张的同时,非洲人也像印第安人一样迅速消亡。“我们过去认为,在这个岛上,如果一个黑人不被绞死,他永远也不会死,”卡萨斯写道,“因为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死于疾病,我们确信,就像柑橘一样,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栖息地,这个岛对非洲黑人来说比几内亚更适宜。”但非洲人被岛上的甘蔗田、磨坊和酷热的熬糖室压垮了。卡萨斯承认:“他们不得不忍受的过度劳动,以及他们所喝的由甘蔗糖浆制成的饮料,导致了死亡和瘟疫。”
奴隶贩子对需求的激增做出了积极反应。卡萨斯写道,葡萄牙奴隶贩子“加速,而且每天都在加快速度,以尽可能多的邪恶方式绑架和抓获他们”,部分非洲人也参与进来,他们把自己的敌人出卖给欧洲人。他总结道,“因此,我们是他们对彼此犯下之一切罪行的根源,还有购买奴隶时我们犯下的罪行”,贪婪的葡萄牙人和部分无情的非洲人与我们共同承担犯下的罪孽。埃里克·威廉斯认为,这种道歉不仅站不住脚,也为时已晚。他指出卡萨斯“从未成为黑人的保护者”,黑人没有保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