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我处于毁灭的边缘,歌德的伟大诗句仍闪耀着光辉。青春,哪怕只有一点点青春,哪怕是弯曲的,也总是慷慨大度的。
——《温顺的女性——幻想的故事》
她的双手震颤了一下,——但我没有想这点,一直喃喃地对她说:我爱她,我决不站起来,“让我亲吻你的裙子……终生都这样向你祈祷……”我不知道,我不记得,——可突然间,她开始号啕大哭起来,全身颤抖起来,一阵可怕的歇斯底里发作降临了。我吓坏了她。
我把她抱到床上。发作过去之后,她从床上坐起来,神色萎靡至极,抓住我的手,求我冷静:“好啦,别折磨自己,静一静吧!”接着又开始哭泣。那天晚上,我跟她寸步不离。我一直对她说,我会带她去布洛涅洗海水浴,现在,立即,两周后,我会关闭当铺,把它卖给杜勃隆,一切将会重新开始,主要的是,去布洛涅,去布洛涅!她听着,一直很害怕。她越来越害怕。但对我来说,关键不在这里,而是我越来越不可抗拒地想要再次倒在她的脚边,再次亲吻,亲吻她脚下的土地,向她祈祷,然后——“我别无所求,对你别无所求,”我不断地重复道,“什么也不要回答我,一点儿也不要注意我,只要让我从角落里看着你,把我变成你的东西,变成一条小狗……”她哭了。
“我还以为您就这样丢弃我呢。”她突然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她这样不由自主,也许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然而——哦,这是那天晚上她说的最重要、最致命的话,也是我最容易理解的话,就好像一把利刃刺穿了我的心脏!这句话向我解释了一切,一切。但是,只要她在我身旁,在我眼前,我就禁不住满怀希望,感到极度的幸福。
盲目啊,她太盲目了!她死了,再也听不见了!你不知道,我想把你围在怎样的乐园里。乐园在我的灵魂中,我想把你安置在乐园里!唉,你不会爱我,不爱就不爱呗,那又怎样?一切本该如此,一切永将如此。要是你仅仅将我作为朋友,跟我说话聊天,——那我们会很快活,快活地笑,快活地注视着彼此的眼睛。我们本该这样生活下去。假如你爱上了别人,好,那就爱吧,那就爱吧!你可以跟他一起,边走边笑,我呢,就远远地目送你们……哦,纵然天崩地裂,只要她能再一次睁开眼睛!哪怕只睁开一瞬间,仅仅一瞬间!只要她再看我一眼,就像不久前,她站在我面前,发誓会成为一个忠实的妻子!哦,只要看一眼就豁然开朗了!
惰性!啊,大自然!人生在世,本就孤独——这就是悲剧所在!“田里还有人活着吗?”俄罗斯壮士喊道。我不是壮士,我也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据说,万物生长靠太阳。太阳升起来了,——请看,难道它不是死的吗?一切都是死的,到处都有死者。只有人孤立存活,其周围一片寂静——这就是大地!“人啊,要彼此相爱”——这是谁说的?这是谁的诫约?钟摆嘀嗒着,麻木不仁,令人憎恶。凌晨两点。她的鞋子摆放在床前,似乎在等她起床……不,说真的,明天她要被抬走了,我该怎么办呢?
哦,凡卑鄙之事,人类都感受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