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菲狄亚斯与米开朗琪罗】
“这第一个像,”他说,“将是依了菲狄亚斯的方法做的。”
“当我说出这个名字,我不禁想起全部的希腊雕刻,菲狄亚斯的天才便是其中的最高最美的表白。”
泥塑的像慢慢地成形,有姿势了。罗丹的手来来往往,抓着泥土,一大把一大把地塑上去,没有一个浪费的动作。其后再用大指食指去压平小部,一个大腿有一压便完成了;砌起腰肢,把肩胛连脑袋稍稍倾侧些;这一切都是出之以惊人的迅速,如一个魔术师的敏捷神速的手法。有时,大师稍稍停一下,凝视作品,思想着,一会儿他得到了新的决定,即果敢地重新下手做去。
我从没有见过这样快的工作。自然,大艺术家的智慧之敏锐,及眼光之准确,使他的手能如最巧妙的魔术家,或如最高明的外科医士。而且,这便捷的技巧,并不足以损害它的准确与结实。相反,这些长处正包括在他纯熟的手法之中,与一般庸俗的琴师徒以技巧眩人的迥然不同。
现在罗丹的小雕像生动了,它有美妙的婀娜的姿势,一只手握着拳插在腰间,另一只则柔顺地垂在大腿旁边,头爱娇地微俯着。
《堕落的天使》罗丹 大理石 1890年
“我全无以我这样稿本媲美于古代雕刻的妄念,”罗丹笑着说,“但你不觉得它给人以隐约的古艺的余韵吗?”
“人家竟会说是希腊石像的临本。”我回答。
“那么,我们来研究这肖似之所从来。
“我的小像从头到脚有四个不同的部位,互相对称着。自肩至腰是倾向着左肩的趋势,腰至大腿望着右膝的方向,双膝重又转着左足,因为微屈的右膝折向左膝之前;末了,右足又缩向左足之后,偏于右方。
“这样,你可以注意到我这人物中的四个部位,经过全个身躯所形成的十分柔和的波褶。
“这个平静的美的印象也是由于面部的均衡与垂直。身躯的垂直线自颈项中间穿过全身而至右足踝,全身的重量完全放在左足上。另一足是自由的,它只有足尖着地,当作一种辅助的支点;它可以举起而不牵动全身的重心之均衡:这是轻盈明快的姿势。
“还有一点应注意。上身的高处倾向于支持身重的一足,故左肩较右肩为低;反之,上半身的重量,完全歇左腰上,故左腰提高而外凸。这样,上身的左半肩与腰接近,而右半,则提高的右肩与下坠的右腰相距甚远。这可以令人想起手风琴的运动,当一面压紧时,另一面却涨大起来。
“这个肩与腰的双重的平均造成了全体的典雅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