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你们曾否注意，在现代社会中，只有艺术家——我说的是真正的艺术家，是能在工作中找到他的快乐的。”
“那是一定的，”布德尔说，“工作是我们全部的幸福，是我们整个的生命，但这并不足以……”
“且慢！现代人所最欠缺的是对于他们业务的爱好。他们抱着无可奈何的心情在工作，故特意潦草从事。全社会中的各阶级都是这样。政治家干政治，只因为自己可以从中取利，从前那般伟人在为国服务、予民福利之中得到的喜悦，他们是领略不到的。
“实业家不再想保持他们牌子的名誉，只想掺假作弊，以多多赚钱为目的。对着资本家抱怨愤的工人也只敷衍塞责。今日的人，几乎全体都视工作为畏途，当它为强迫的苦役；却不知工作即是我们生存的意义与幸福。
“我们不要以为在往昔也是如此。古代的遗物，如家具、木器、布帛，都留下制造人对于他的作品的极大的信心。
“人有时工作得好，有时工作得坏；但我相信还是好的工作使他喜悦，因为这更合乎他的天性。但他有时听从善良的忠告，有时相信恶意的诳言；今日的人更乐于听后者的坏话。
“可是，如果不以工作为生存的苦役，而易之为生存的目标，人类将怎样地更增幸福！
“要实现这美妙的变化，只要人人学艺术家的榜样，简言之，即学做艺术家。因为‘艺术家’这个字，广义言之，即是以工作为乐事的人。我们曾希望各种职业中都有艺术家；木工以对准榫头自娱，垩匠以削砖为乐，御者以善驾车马自傲，这样的社会不是可羡吗？
“你们看，艺术家给予人类的教训，不是最可宝贵的吗？”